芨芨草子盐站杀人事件
李漾
一
两年后,张小毛得知巧喜死了,她觉得巧喜的死应该与自己有关。
二
芨芨草子盐站连着刮了几天大风,也阻碍不住阳关外晚来的春天。
盐站南面的站台下,稀稀拉拉的柳树林隐约地抽了点绿芽,一条细胳膊肘般的小溪,隐隐约约地静止不动。溪水边,星星点点的野草探出了一点点苗头,预示着春天的蛛丝马迹。
偶尔停顿两三分钟的绿皮火车,是小站通往世界的出口。有去北京的,有去上海的,有去兰州的,有去成都的。这些车,除了去鸟市的,其余的都一路向东。通常到了这一站,车厢里的人会快速抬开车窗,要么望着站台南边不远处山脚下绵延数公里碧蓝的盐湖水大呼小叫。要么“呼啦”一下,赶紧把小桌板上的烧鸡骨头、苹果皮、橘子皮、瓜子皮,花生皮、烟盒、糖纸倾泻下来,落在铺满三角形青白色石头的铁轨两旁。 有些烟盒或者糖纸被风卷在铁轨的中央,后来就成了当地娃娃们的珍藏。他们借助铁轨边的烟盒、糖纸以及各种食物包装纸的字体和彩色图案,认识了芨芨草子盐站之外的繁荣。
车站的旁边还有个货站,那些空荡荡的黑色货车车厢,会在这个车站停留得久一些。那些车厢通常有六十吨重,通常被甩在货站中间的铁轨上,直到装满盐袋,运往全国各地。
芨芨草子之所以成为火车站,是跟车站南边的那片产盐的湖水有关。那片盐湖,大约四十平方公里。周边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几百公里开外,但凡是有水的地方都是淡水湖。唯独芨芨草子湖水是咸的。在一马平川的戈壁滩上,突然冒出来这么个咸水湖,有些突兀神秘,又有些稀罕,彷佛上天赏赐,又有点让人琢磨不透。
冬天,芨芨草子盐湖是浑浊的白,像一颗永远掉不下来的咸咸的眼泪,单调乏味。天气转暖,芨芨草子盐湖水又会变幻出很多蓝。天蓝、浅蓝、湛蓝、深蓝、宝石蓝、孔雀蓝、藏蓝、蓝黑。
起风时,这片湖水,从早上的浅绿到晌午的深绿,再变幻成大风来临时的黄黑色。湖水一层层的渲染,像个暴脾气的画家,本想耐着性子上色,后来也许因为一怒之下摔了调色板,于是,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