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二十五)

刘瑞琳
特 稿 逃亡之路 曾庆斯 曾庆斯先生1936年生于上海,1960年从北京医学院(即今北京大学医学部)医疗系毕业后,分配到昆明医学院任助教。“文革”爆发后,因宗教信仰、海外关系以及只专不红等“罪名”,被批斗抄家,备受凌辱,逃至越南北方流亡了七年,1976年被遣送回昆明医学院劳动、审查,后恢复工作。1983年11月曾庆斯移民美国,从事医学研究与临床工作。本文节选自其晚年所著《浩劫逃生记》,记述了作者首次逃亡香港未果的经历。 ——编者 跑回广州老家 “文化大革命”打倒“走资派”的态势越来越高,很快连省一级也不是重点了,大家更关注的是北京和各大行政区的头头们走马灯似的上上下下。今天还是备受鼓掌欢呼的“无产阶级革命派”,明早醒来便成过街老鼠;昨天还在指挥批斗别人,今天却被另一派揪出来批斗。真是群魔乱舞,变幻莫测,看得人眼花缭乱。 昆明医学院的当权派已被打倒,红卫兵各派系头头虽然组成所谓“革命委员会”,实际上在搞各自“攻”“保”的派系斗争。医学院基本上处于无政府状态。 我决定这时候跑回广州。 此前,我已交过几次病假证明给科主任,这次我把一张病假证明和一张字条留在宿舍房间的桌子上,说要回广州继续医病,并要求退职。 我买了一张硬座火车票,悄然上了昆明到广州的列车。我担心半路就被追回,一直提心吊胆,有列车员走过,都担心会不会叫我跟他去。听人说过,在火车上抓人,就是先被列车员叫去的。 三天后,终于安全回到家里。母亲又惊又喜。她想象得到我受了很大冲击,但是不愿意多问,私下庆幸我能安全回来。 父亲在佛山做医生,平时每周末回来一次。他敬业乐业,与任何人都友善,只因为是高级知识分子“臭老九”,不可避免地挨批斗,每两三个星期才能回家一次,后来更被关入“牛棚”。母亲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屡屡受到宗教事务处的滋扰。小弟念初一,学校停课,仍在抓紧时间看书自学。妹妹们读初中、高中,没有参加红卫兵组织,只当“逍遥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