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干尸 韩元坐在“阿叔面馆”里，点了一碗辣酱面加素鸡加鸡毛菜。 上午十点多还不到十一点，并不是饭点，面馆里除了韩元就坐了一个客人。 这才刚刚10月下旬，上海的气温还停留在20℃上下，那个客人却穿着厚厚的铅灰色夹克，戴了一顶黑色的绒线帽子。他坐在背对着韩元的座位上，从韩元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佝偻的背，韩元判断这应该是一个有点年纪的人了。 “阿叔，可以抽烟伐？”韩元拿出烟，弹了一支出来，高声问道。 “侬抽呀。” 面馆里还坐着一个胖胖的老头，笑着对韩元说道：“韩警官，侬这样子算知法犯法伐？” 韩元注意到，那个背对着他的客人听到“韩警官”，似乎瑟缩了一下。 韩元“啪嗒”一下拿起打火机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又慢慢地吐出来，这才不紧不慢地搭了胖老头的腔：“刘叔要伐？” 被唤作“刘叔”的老头是老板的老哥们儿，每天没事儿就坐在这里嘎三胡（注：上海方言，聊天）的，此时他胖胖的脸上笑得褶子都不见了，连连摆手道：“伐要伐要，保命要紧额。” 阿叔正做好了两碗面端出来，笑着呵斥刘叔：“伐要就不要罗里吧嗦呀。”他麻利地先是把一碗大排面放在那个灰夹克的桌上，对他点点头，才端着韩元的辣酱面送过来。 韩元一看，除了辣酱、素鸡、鸡毛菜，上面还卧着个荷包蛋，他笑着吸了口烟，说道：“阿叔给我加餐啊？” 阿叔笑着说：“一个鸡蛋，撒子加餐。” 韩元笑笑，也不啰嗦，埋头吃起面来。 吃到一半，刘叔坐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韩元，一副抓耳挠腮欲言又止的样子。 韩元不动声色继续大口吃面，隔了一会儿，老头到底忍不住了，凑上前去，神神秘秘地低声问道：“前几天长亭路拆迁，挖出两具干尸的事情，现在有啥进展伐啦？” 韩元装傻，一边吃面一边含含糊糊地问：“什么干尸？” 刘叔不开心地说：“哦哟，那么大的事情，装撒子啦？” 韩元把那口面吞了，问：“你从哪里听说的？” 刘叔说：“什么听说？我亲眼看到的。” 韩元好笑道：“你亲眼看见干尸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