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纸

阿未
烧纸 五月底的一天,我突发奇想,去万莲小学接我没完成作业的儿子。沈阳下了一周的雨,天气刚刚放晴,而烦人的暑热还没有到来,这几天正是一年当中最舒服的时候。我把车停在我家楼下,精神抖擞地步行过去。学校就在我所居住的小区东门对面。这会儿放学的高峰期已经过去了,但门口依旧被围得水泄不通,喧嚣被炸串燃起的烟雾笼罩着,有些模糊。我努力地从人群中挤了条路出来,和保安打了个招呼走进校门,沿途迈过好几家卖红领巾的地摊。 我当年便是从这所小学毕业的,所以对周围的环境了如指掌。我爬上三楼,来到儿子的班级外,隔着教室的门玻璃,我看到里面有三个孩子。一个胖胖的男孩儿,五官涣散,表情愤怒;还有一个黑黑瘦瘦的女孩儿,鼻梁上架着一副远光眼镜,透过镜片,她的眼睛大得有些惊慌失措。相比之下,我儿子长得还算机灵。班主任坐在讲台后面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看得出来,她已经有些疲惫了。 我推开门进去,班主任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冲我儿子喊了一句:“张海波,你爸来接你了。” 我儿子如获大赦,笨拙而迅猛地把作业本和文具盒塞进书包,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朝我跑过来,嘴里面含含糊糊地喊着:“我写完了!我写完了!” “你写完个屁了!”班主任呵斥了他一句,然后又对我说,“海波爸爸,这孩子你回去还得盯紧一点儿,别总给我们班拖后腿!” 我说了声老师再见,然后领着我儿子心情不太愉快地走出门去。在走廊的拐角处,我第一次碰到关星。关星也看到了我们,但她只是把怀里抱着的教案本朝自己的胸口贴紧了些,什么都没有说。这很正常,如果她跟我说了什么,我反倒会觉得奇怪。我的发际线很高,身材微微发福,再加上身旁儿子的陪衬,装在淡紫色的POLO衫里,看起来怎么也有将近四十岁。而关星风华绝代,步履匆匆,简直没有任何理由和我们产生哪怕一点言语上的交流。 我其实也没有,但我却并不是像她那样对此如同云烟过眼般不理不睬。关星很漂亮,不可方物。她个子不高,身材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