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香子
在暗夜中,因为小小的窗口外光的投射,墙的形状变得扭曲,小小的出租屋内,所有的物品的影子也变得扭曲。我甚至不敢伸手去碰,怕被带进另一个空间似的。 我躺着,枕头很低,于是我垫了两条羊毛披肩,一条是枣红色,经常掉毛,起床的时候,我的头发、脖颈上都会沾染许多轻盈的、蓬松的枣红色羊毛。这是一件极小的事,我却觉得有些开心,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朵特别的蒲公英似的。但是,当我把我这个美丽的念头告诉给我的朋友时,她们总是让我醒醒,我不明白,醒醒是什么意思。醒来后的世界还是现在我所寄居的世界吗? 我的出租屋真的好小啊。当我躺在夜里,我总是忍不住这样想。可能因为我只有在夜晚的时候,一个人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胡思乱想的时候,才会真正注意到我所处的空间的形状与大小吧。毕竟空间感不是像温度一样,可以比较明确的被我感知的。 我每天都晚睡晚起,而且只吃一顿饭,多是傍晚六七点钟步履蹒跚的出去吃的,也算是非常规律了,在我的世界中。只是这种规律带来的并不是清醒和积极向上的生活,而是空虚与堕落的,有时甚至接近昏厥。我与我总是很难达成和解。 我没有养任何植被花草,这是我所处的环境的一个缺陷,也反映着我的缺陷,我是懒惰而麻木不仁的,感情也在溜走,从我写的每一句诗里。在这个空间里,我还是写了一些诗的,它们优雅又可爱,一个个美丽的女子从中走出,但是很抱歉,它们的创作者,也就是我,真的与它们快对立起来了。如果它们是月亮的光辉,那么,我只是某个山顶上一个朦朦胧胧、忽明忽灭的破旧路灯。为此,我总是觉得不好意思。 今天凌晨,我又写诗了。写诗时我总自我催眠,把自己想象成某一个人物,把自己的头颅摁进梦的水池,如此,我憋着气,非常庄重地对待我的性命。水池下常常游过一些鱼,它们的眼睛很大,我好怕陷进去,怕自己再也起不来,非常迷人,非常危险,像一条银光闪闪的蛇,不一定触碰它,但是它真的很耀眼,很特别,不得不承认。 诗已写成,我躺下来听着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