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乔
王富贵
三道岗的山险峭而脆弱,三道岗的雪洁白且虚伪。
离着老河口市区十几公里,严格意义上讲三道岗不都能算是个镇,在区划上也就是个自然村。可三道岗就是个镇,甚至比乡镇更热闹。一是附近有驻军,当兵的周末得外出消费,连队需要补充给养,老河口市铁粉二厂六十年代就搬到了三道岗,工人得吃饭,孩子得上学,就有了五天一个的三道岗大集,南来的、北往的,北京的、香港的,真真假假的商品堆满了通天街,这里是三道岗的步行街,是三道岗的宇宙中心,人气越来越旺,像大岗子上的香火。沿着通天街陆续滋生了幼儿园、小学、中学。铁粉厂的职工子弟,三道岗村民的孩子在这里上学,延续着铁粉厂的香火。
九十年代末期,三道岗的铁矿也采的差不多了,一等矿没了,挖二等、二等没了挖三等,等三四等都没了,挖石头,越找不着,越往里挖。二岗子、三岗子早就夷为平地,听说还得往下挖,估计不几年三道岗就成能变成三道湾,三道岗成不了三道湾,大岗子在那立着呢,大岗子埋着坟,没人敢动,苟延残喘地延续着三道岗的香火,三道岗也就成了一道岗。可三道岗还得是三道岗,人们早已学会爆土扬灰吃土的日子。三道岗就像个没了奶的牛,干瘪的乳房,嶙峋的骨架,连个叫声是含着口浓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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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迟暮、寒夜冰封也挡不住春草的生长,毛晓玲开学读高三了,暑假的最后几天,无所事事地在家正对着窗户托着腮惆怅瞎想,想着人来人往,聚了又散。麻雀飞走,她站起身去洗把脸,站在镜子边,看着越来越鼓囊的前胸,突出得有些苦恼,伸手拽着衬衫衣角,就想变得普通一些,越拽越越显著,叹了口气,回到自己房间,仰着栽到床上,看着天花板,海报里的刘德华和郭富城跟她对视。
毛晓玲去年转学来三道岗,注定了要成为学校的异类,藏得住衣服,藏不住气质,父亲没当副厂长的时候全国各地的跑销售,从小毛晓玲不缺零食,别人还不知道大白兔奶糖什么甜味儿的时候,毛晓玲就已经能吃上披萨饼了。毛晓玲也从来不缺衣服穿,母亲在老河口市里有三个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