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荆殃
如果有人在我未成年时能够静下心来听听这个故事,那么当时的我会毫无保留的把这件难忘的事情讲给他听,可是几乎很少有成年人愿意坐下来倾听一个孩子的故事。很奇怪,这种现象存在了漫长的时间,自打儒家提出“天地君亲师”这一说法以来,君主就不太在乎臣子的意见了,老师也不再看重学生的想法,父母更不会听从孩子们的意愿,这种权威体系经过漫长的时间所形成,而后就深深地烙印着我们的基因里面了,谁拥有权威,那谁就拥有更多的话语权,所以我在十五岁时所遇到这件事情,我至今没有跟任何一个大人讲过。
那是处暑的最后一天,深夜十一点,天气依旧炎热,马路上没有一丝风。我和妹妹坐在一条长凳前面,她正在写暑假作业,而我在阅读一本冒险小说。
即使到了这个时间,路面上依旧是人来人往,对于沿海的工厂区来说,夜生活是必不可少的。那些穿着工厂服的男男女女从我父母经营的烧烤摊走过,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偶尔会有几个年轻人在旁边的小卖部买两瓶啤酒,边走边喝,随着阅历的增长,我渐渐地能根据这些人的口音分辨出哪些是湖北湖南人,哪些是广西和贵州人,而且从他们的酒量也能分辨出地域差异,后者往往酒量和酒瘾都比较大。
自从父母为了生计,起早贪黑的经营烧烤摊之后,我便没有了自己的时间。我每天都得在放学后来店里帮忙,虽然我极不情愿,但却也无可奈何。店的面积很小,里面放着三张桌子,供那些吃烤活鱼的客人用餐;外面的街道上支着六张折叠桌,放着十几把蓝色塑料椅子,供给那些吃烧烤的人用,这块区域紧挨着马路牙子,有时候货车驶过,掀起一片尘土和难闻的油烟,但是客人们却并不在乎,又说又笑的大快朵颐。
我在不忙的时候、也无心看书时就经常观察店里的客人,不同的年龄阶段的打工仔有非常不一样的精神面貌,被日复一日的机械似的工厂生活磨平性情的中年男人大多比较沉默,聊天话题也是较为正经,而那些才出来打工的年轻人,咋咋呼呼、嘻嘻哈哈,似乎还未领教生活残酷的那一面。
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