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的女人

巫宏振
陈善最终做出决定,与妻子徐雯去穗城海滩跨完新年之后,就提出离婚。 刚刚睁开眼,清晨慵懒的阳光便打在陈善的脸上。他醒了。徐雯却不在,她一贯醒得早,但这个时间她本该在房间里。暖烘烘的被褥像刚刚被烘干机烘过。他掀开被褥,一股热气扑入他的鼻孔。那个气味太熟悉了,他还闻到了徐雯的香水味,敏感得打了个喷嚏。他伸个懒腰,目光往外瞧了瞧。光线是从窗帘缝隙泄露进来的,竟然在灰蒙色的房间里形成了一堵光墙。他一骨碌地起来坐到床沿上,双脚垂到地面来回寻着拖鞋。拖鞋不见了,可他也没心思去找。他也不喜欢酒店的拖鞋,套在脚上就像套着一块散发劣质气味的橡胶。他一起床又感到脑袋晕沉沉的,这几天都这样,让他颇为烦恼,同时脑海里不断地闪现这几天做的同一个梦境:大海、沙滩、阳光和女人…… 徐雯推门进来了。 “醒了。”她说,“下楼吃早餐吧。” 徐雯的脚步很轻快,踩在地毯上几乎听不到声响,她走到窗边,拉开酒糟色的窗帘。阳光猛地闯入房间,太刺眼了,像一种毫无防备的偷袭。陈善下意识地用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看徐雯,看窗外。徐雯的脸色很不错,她对这趟旅程感觉很满意。外面海风很大,吹得窗帘拍打着窗玻璃,打得啪啪地响。海风一吹,椰树的婆娑声和海水的咸味也一块冲进房间。 自助餐厅在二楼。 陈善绕了半圈餐厅才看到徐雯。徐雯落座的餐桌在西北角,靠着一扇敞开的窗户,她正在小心翼翼地剥鸡蛋壳。餐桌上掉落了许多零散的壳片。她是一个生活极简的女人,早餐也很简单,一碗白粥加两个熟鸡蛋。这回她餐盘上多了两样:两条紫红薯和一杯插有吸管的椰汁。陈善只端了一杯椰汁,他没胃口吃,这几天他都没胃口。两人面对面那样默默地坐着,自顾忙着嘴里的食物。这种用餐的场景太无趣了,像是两个坐在一块的陌生人。徐雯并无这样的感受。陈善挪开杯子,伸手到左边的裤兜掏香烟。他点燃一根,靠着餐椅悠闲地往窗外喷出一个烟圈。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需要一根烟来提提神。女服务员推着餐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