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海

一叶
时间之海 一 河面上的星星渐次密集起来了,我把手把已经生锈的百叶窗用力拉上。这时身后的门响了。 我在泰晤士河畔的一家廉价旅馆里。那天吃过晚饭不久,站在百叶窗前的我有些茫然地望着浮光跃金的河面。哆哆哆的敲门声穿过喧哗的杂声传进我耳中,我想等门外的人自动离开,又担心门外的人破门而入,犹豫了一阵才去开门,她没等我开口问明来意,抢先问起我来了: “您是杨先生吗?” “嗯,您是······?” “我是伊莎贝尔夫人家的仆人。伊莎贝尔夫人你该知道吧,她是约翰·汤姆逊先生的妻子。”她是黄种人,跟我一样,而且用汉语跟我交流,仿佛对我了如指掌。 “请问······找我有事?” “我夫人托我来找你,盛情邀请您到她爱丁堡的庭园小住几天。” “约翰·汤姆逊是清朝后期到中国游历的摄影家约翰·汤姆逊吗?”我话一出口,神情却难掩惊讶。 “是的。” 这时我却沉思了起来,满腹狐疑。 想起我此行考察的遭遇,我是不得不生疑虑的。 游轮在伦敦的金丝雀码头靠岸,我人出了船,大脑还在船上,人晕乎乎的,脚还没踩着伦敦的地面,就被接船的人群中钻出的两个高佬叉住腋窝,一下子动弹不得。他们没有拿正眼看我,眼睛时刻留意周围环境,一个侧着脸在我耳边絮絮叨叨,他们走得很急,加上我脑子晕乎乎的,他说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清。我被投进了一间只开了一扇小天窗的小密室,他们没有跟我说话,而是关上门,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小密室。望着天窗光柱里肆虐的微尘,我以为自己要客死英国了,连魂也归不了故里。原来他们以为我是日本法西斯派来刺探消息的间谍,探听英国上下对日本侵略香港近邻广东、威胁英国在东亚利益的反应。他们一共拘留了我十天,在这十天里他们不厌其烦问我这几个问题:来英国做什么?要去什么地方?要见什么人?他们还在我面前来来回回翻看了我那个柳藤条行李箱。行李箱当然也找不到他们想找的东西,里面只有三四件衣服、两本自己用麻线订装的笔记本、一支自动水笔、一本商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