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枥集
沈津
序
又要为自己的小书写序了,这也是必须要做的事。记得上一次为《书海扬舲录》写序,是在波士顿澳特镇女儿的家,而现在女儿则搬至北卡纳罗那州的维克森林镇了。同样是季冬,然而地域的不同,飞机飞行时间仅一个小时三十分钟,维克森林镇却是阳光明媚,风和日丽,人们的穿着居然是T恤及衬衣,不似波士顿仍然滑雪衫罩身般的臃肿。
津自“哈佛燕京”退休之后,即接受广州中山大学图书馆馆长程焕文教授之聘,作为特聘专家在中大馆与特藏部的同事一起工作学习。这本集子中的文章大多是在其时所写,而又多刊发于《南方都市报》《藏书家》《藏书报》以及一些纪念文集上。
张菊老是超群绝伦、名扬天下的巨人大匠,在纪念老人诞辰一百五十周年之际,我应约写了这篇小文。之前,我已有写一篇《顾廷龙与涵芬楼烬余书录》的计划,而且收集了不少材料,然而在一次和上图的黄显功兄闲聊时,说起此写作之事,他说张老先生的《烬余书录》稿本尚存上海图书馆,而且已列入和出版社合作的影印计划。我听后之所以惊讶,是因为“井蛙”如我,竟然不知涉及此文之最为重要的原稿居然近在咫尺。先师顾廷龙先生是在张老先生的诱掖提携下,为《书录》做了缜密精到的统筹兼顾工作,这不仅使《书录》成为后人从事版本目录学研究的必读参考之作,也是先师后来向笔者多次谈到的快事一件。
顾廷龙先生是我的恩师,从1960年3月始,我即追随杖履,直至我离开上海。我清楚地知道,驽顽似我之成长,离不开先师的教导,他的峭直刚正,不求闻达,克尽厥职,劳不矜功都深深影响于我。津去国后,先师也定居北京诵芬先生处,安享晚年生活。我总认为先师的一生是极为平凡的,他能逐步成为练达老到、功垂竹帛的重要的中国图书馆事业家、版本目录学家,自有他刻苦的细针密缕、呕心沥血的工作实践,然而把他放在一个中国图书馆事业的大环境下,我们可以发现,在四十年代经济竭蹶、物质艰困的战争环境下,先师费了许多心力和张元济、叶景葵诸先生一起为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