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谁也穿不越这重重黑暗，听见我对你在深深呼唤。 序幕 最初，小本看见海面上漂来那团煤炭一般黑乎乎的、无声无息的巨大东西时，曾认定那是一堆漂浮的垃圾。接着，他发现那上面既没有果蝇也没有塑料，又想会不会是一滩浒藻。直到那东西搁浅在海滩上，他拂去一层厚厚的浒藻，掏出几只死水母，拔出三十多枚滚钩，又刮掉结在皮上一层厚厚的臭鱼烂虾和金属残渣，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在海岸守候多时的白鱀豚。 一 七月份中旬左右，海水通常会变得躁动不定，给小城灌进厚厚一层垃圾，几天之后，小城的一切都会染上大海的恶臭。十八时之后，小城上就没有还出门的人了，这种情形至少要持续到十二月。但在小丽莎出生的那一天，大海的脾气没有变坏，一直到二十点还是老样子。与昨天不同，海面温和平静，波光粼粼，在这十一月的深夜里，大海散发出阵阵桅子花香。 许广山先生闻到了。自出版社开始接收远程稿件之后，他与妻儿便搬家住回这里——距广山出生的小城三十分钟水路的灯塔小岛。那一年当天夜里，凉风习习，满天星斗各就其位，随海面上的点点亮光一齐跳动。灯塔的旋转强光，穿透清新空气照向远方。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密切关注着临产妻子的状况；在漫长的孕期里，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次入住市医院，去忍受糟糕的排风系统给自己和孩子的健康带来的负面影响。所以，闻到栀子花的香气时，他知道明天一早就可以说服妻子到岸上住院了。 “该睡觉啦。”许广山倚住门框，精神很好：“你们俩今天先到这里吧。” “爸爸。妈妈在给我讲故事，还教我唱歌！”小本抢过母亲手中的画册，光脚跑到父亲身前举起来：“爸爸，你看这头白海豚，你看——它朝海月唱歌，让所有的仙子越过海洋回家。” “它好美。” 广山说。 “可妈妈答应了要说完这篇故事。” “我们有的是时间，小本。”明娜说：“现在是睡觉时间啦。” “好吧。” 许广山搂起儿子，把他放在床上。 “舒服吗？”明娜问，用棉被盖得小本只露出来脖颈和头。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