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面庄
霹雳
序话
己亥年九月廿五,子时。雷神已经连续工作五天了,他打了个哈欠,在椅子上挺直疲惫的身体。今天是雷劫的日子,他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受刑人的名单,南天门那边昨晚就派人送过来了,正压在书案上的镇纸下。雷神伸手把镇纸往左挪开一寸,然后两根手指把那张纸夹了起来,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名单上一共有八个名字,每个名字下面都写着生辰八字,还用红色的毛笔画了勾。那是岳帝亲自勾的朱批,他对这些小事一向很上心。
八个受刑人,跟前两次的雷劫比不算多,差不多丑时就能执行完,一会儿可以去太白那里喝喝酒,听说他那里又得了些佳酿。想到这里,雷神轻轻吐了口气,眉头舒展了些。他拿起名单,慢悠悠地走到大厅另一侧,那里正烧着一座巨大的锅炉。锅炉是青铜制的,通体暗青色,上面镂刻着兽面花纹,在正对厅门的那一侧炉体上,用小篆刻了三个大字——霹雳炉。霹雳炉的八只脚稳稳地踩在石板上,分别对应着东、东南、南、西南、西、西北、北、东北八个方向。
炉里的火有些弱了,雷神盘腿坐到霹雳炉和厅门中间的蒲团上,把名单放到脚边,开始闭眼念咒。准确地说,是他的嘴唇在上下微微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炉里的火顿时旺起来,大厅里越来越热。
一刻钟后,雷神的额头有几颗汗珠渗出,他睁开眼,右手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八颗白色的珠子。珠子如鸽子蛋大小,呈牛奶的乳白色,表面的花纹像水波一样在流动。珠子握在手里冰凉凉的,雷神轻轻一吹气,它们便轻飘飘地飞起来,从霹雳炉上方飘进火中。它们在炉子中间的焰火中飞舞,一会旋转转圈,一会上下跳动。珠子的颜色也慢慢变了,先是变成墨绿色,仿佛还散发着荧光,然后变成淡蓝色,橘红色,最后变成如火焰一般的红色。
差不多了,雷色又拿起脚边的名单,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嘴唇又开始上下微动,像一只蠕动的蚕蛹,他念一句咒,一颗火红的珠子就飞了出去,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都飞了出去。到第五颗时,雷神停住了,受刑人没在本地?他眼睛眯起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