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灯下看书，背后的手机响了。 听到手机的铃声，本以为是什么银行信用卡中心的客服鼓励贷款，或者就是什么新开楼盘的销售打来想推销手上的房子。没有网购，也没有点外卖，今天晚上还没有吃晚饭，因为肚子根本没有饿的感觉。现在快七点了吧，还算不上有多晚，难道他们不下班吗？安静的小房间中，突然出了声响，令他着实感到不安，心里产生了一丝本能上的反感。在平常，几乎没有人给他打电话。然而，这也怪不得谁，仿佛事出都有预兆一样，半个小时前他刚刚将手机从静音状态调成正常，倒像是专门为此而为。 他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去寻那部手机，借着桌灯的光亮，看见长方形的屏幕在背后的昏暗中闪烁着。不是由一连串数字组成的陌生电话号码，而是一个叠词——爸爸，它正浮现在手机没有解锁的屏幕上。原来是他父亲打来的电话。看到那两个字，他的内心又多添了一丝反感。几年来，他父亲除了在一件事上能同他说上几句话外，其他时候大都只是骂他。他不在家的时候，除了重大事情，二人几乎不通电，更不发任何文字上的信息。他父亲不会在手机上打字，教也不学。 难道，奶奶又有事情？大晚上？他八十多岁的奶奶两个月前，因为得了大病而住过一次院，他天天守在病床前，生怕有什么闪失，好在没有生命危险，治疗了一段时间后，便出了院。那次倒是没花多少钱，若是放到现在，他可是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他辞职了，几个月没有收入。若真是关于奶奶的事，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的昏沉世界这一次必定要彻底坍塌了。奶奶是他过去唯一爱过的人。 他接通了电话，先说话。 “喂——，爸”最后一个字轻飘飘的，几乎不发声。 “诶，上班呢？” “嗯，说吧” “方便吗？” “说吧，没事” “跟你说个事，你听我说啊，就是上回跟你说的那件事，人家要上咱家来” “谁？”还好，与奶奶无关。 “你二姨夫的一个表亲兄弟，上次碰到我，说要给你介绍对象。你让我骗人说你搞着呢，我就告诉人家说你搞着呢，这可能又听你二姨夫说你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