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少女

秋树
她跳下去了。Z大图书馆四楼,从东边数第三扇窗,朝南。 窗台下留着一把深褐色的木椅,椅面上有一道浅浅的鞋印。她弓身踩上窗台时,短裙的下摆微微向上翘起,一阵风吹来,现出一圈淡粉色的小碎花。白底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其实还挺想建议这个姑娘,跳楼时最好不要穿裙子。不体面。 如今很少有媒体朋友明白什么是人权,明白如何去给新闻当事人的身体,在恰当的部位上打好马赛克。 当然,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我知道有些平时也在扬言保护人权的人,他们也只是冲着新闻界面上那双裸露的大白腿才点开“某花季少女坠楼身亡”的社会热点的。 他们可能是认为只有活的人才有人权吧。嗯,我说的“他们”是那些媒体朋友们和上述自然段里的“他们”。 这很不体面。 归根到底,我是不建议她跳楼的。哦,我不是试图去阻止她自杀。事实上,我还挺尊重她自杀的这个选择的。活的好好的人谁会没事儿想着去自杀?我的意思是自杀时最好不要选跳楼这个方式。 如今,频发的高空坠物伤人事件已经够让人糟心了。高空坠人,据我了解,死的一般都是被坠的那个。 当然,如果真的赶上了,箭在弦上,不得不跳。而且人家就热衷于跳楼,怎么办?也行,但最好不要选择在六层楼以下跳。明眼人都明白,假如高度不够,死不死的掉就要看当事人落地时的体位了。 据我所知,很少有人具备跳水运动员的潜质,能控制好用头部着地。反而屁股着地的人多些。以至于自杀成功的人少了些,瘫痪在床的人多了些。 这些人无一不后悔自己当初所做的冒失决定。哦,我不是说他们后悔自杀,他们悔恨的是当初自己要是再多爬一层楼跳该多好啊。 讲了这么多,你可能已经在心里骂了12遍我这个啰里八嗦,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吃瓜群众了。事实上,接下来我也该介绍一下我自己了。 我是一个杀手。 你不要笑。我真的是。 我是一个杀手。 但老实讲,这个称谓用在我身上并不算特别合适。可头喜欢这个称谓,头说他忘不了1994年初秋的一个落着小雨的傍晚,他在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