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的房子盖好了
阿虎
一
这栋房子很老了,就像它身前的梧桐树一样。
那是一个雪像面粉一样洒下来的冬天,我在雪里深一脚浅一脚,玩累了回家。路过这栋老房子,大门藏在厚厚的青砖里,敞开着。奶奶站在门口,一边招手一边说,乖孩子,雪里多冷,进来烤烤火。我蹦蹦跳跳地就跟着进去了。院子不大,四四方方,雪像面包一样盖在中间,各屋的门都挂着锁,窗口露出神神秘秘的黑,只有东墙角有一溜小脚印。奶奶迈着小脚,轻快地走进屋里,掀起厚重的棉布门帘,我一猫腰也钻了进去。
暖和!
门后就是大炕,炕的外延矮下去一排,中间是灶火,一盏昏黄的电灯挂在头上,放着暖洋洋的光,桌椅衣柜沿着东墙摆着,黑沉沉的仿佛长在地上。我已经顾不得细看,赶快围到灶火边搓着手烤火。灶火上坐着一口锅,水在里边咕咕嘟嘟,热气飘飘渺渺,奶奶端起锅,又放下,手里多了一个红薯。奶奶一边吹着气,一边剥开已经烤的干裂的红薯皮,面前的空气顿时变得又香又甜,匆忙拿在手里,几口就全都吞下去了。奶奶眯着眼一直笑。
我一直记着奶奶的笑,在一片雾蒙蒙里,像红薯一样甜。
赵晓东看着老房子,又侧头看看我。
我也叫她奶奶,我也吃过她的红薯。
我们就这么成了朋友。
二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要穿过一片破旧的老宅子,它们的主人已经在村子边上修了新房子,只剩下一伙老弱病残守在一起,时间久了,墙倒屋塌,野草丰茂,又生机盎然起来。
每次从这片区域穿过都带着一种探险的感觉。我在前面晃晃悠悠,常常注意到赵晓东在后面不远处低着头,很认真的在走。
也不知道谁先问的谁。
你家住在附近吗?
对。
我家也在前面不远,过了那栋老房子,上坡再下坡就到了。
阳光透过绵厚的梧桐叶洒下来,落到杂草丛里。我们一边说一边继续走,他脸上的雀斑一闪又一闪,身上氤氲着一股特别的味道。
坡上是青龙村一街,坡下是青龙村二街。他在二街小学,我在一街小学。怪不得之前没见过。
更意外的是,原来我们是一个班的,都是初一(1)班。我坐在二排最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