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行为艺术(上)
牛海堂
卡尔维诺,分成两半的子爵 “如果能够将一切东西都一劈为二的话,那么人人都可以摆脱他那愚蠢的完整概念的束缚了。我原来是完整的人。那时什么东西在我看来都是自然而混乱的,像空气一样简单。我以为什么都已看清,其实只看到皮毛而已。假如你将变成你自己的一半的话,孩子,我祝愿你如此,你便会了解用整个头脑的普通智力所不能了解的东西。你虽然失去了你自己和世界的—半,但是留下的这一半将是千倍地深刻和珍贵。你也将会愿意一切东西都如你所想象的那样变成半个,因为美好、智慧、正义只存在于被破坏之后。” “哟,哟,”我说,“这儿螃蟹真多!"我假装只对找螃蟹这事情感兴趣,为的是远离舅舅的剑。我一直等到他带着那些水螅走远了才回到岸上。可是他的那些话老在我的耳边回响,搅得我心神不安。我找不到一个可以躲开他那疯狂地乱劈乱砍的避难处。不论我去找谁,特里劳尼.彼特洛基奥多,胡格诺教徒,还是麻风病人,我们大家统统都处于这个半边身子的人的威力之下,他是我们服侍的主人,我们无法从他手中逃脱。 清晨,泰拉尔巴的梅达尔多把自己的身体在他那匹爱蹦跳的马的鞍子上拴牢之后,踏上高低起伏的山岗,忽上忽下地行走着。他向前探着头,用鹰隼般的那只独眼搜索着下面的山谷。于是他看见牧羊女帕梅拉和她的羊一起在—块草地中间。 子爵暗自思付道:“我发现在我的一切敏锐的情感中没有与完整的人们称为爱情的那种东西相应的感情。既然一种如此无聊的感情对于他们竟有那么重要,我的与之相应的感情肯定将是极其美好和骇世惊俗的。”他决定去爱帕梅拉。她胖乎乎的,赤着脚,穿一件式样简朴的玫瑰色连衣裙,一会儿打磕睡,一会儿对羊儿说话,一会儿闻闻野花。 可是,并不是他事先策划好的这种冷冰冰的打算令他产生错觉。一见到帕梅拉时,梅达尔多就感觉到了血液在异样地流动,他很久没有这种体验了,血流得那么快,冲击着理智,让他心惊胆颤。 中午,帕梅拉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