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之花

翼走
十岁那年的暑假,叶羊来到了月光岛。 在岛上工作的父亲是他世上唯一的至亲,总是从一个工地漂泊到另一个工地,叶羊只有放假时才能和他长久地在一起。 刚来那些日子,他还因为海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人而兴奋不己,久而久之,他便开始无聊于一成不变的海天一线与机器轰鸣。这里的人都忙于建造高楼,没人能陪伴他在海岸边钓鱼。 叶羊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在这座岛上的大楼全都没有窗口,表面一片漆黑。父亲告诉他,因为这里的居民得了病,不能照到阳光。 他又问,他们照到了阳光会怎么样。 父亲说了一堆什么叶绿细胞增殖之类难懂的话,在叶羊的想象中,那便是和草木开花差不多的场景,区别便在于植物的开花是生命的象征,而人的开花则意味着死亡。父亲告诫他不要接近那些病人,但这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好奇。 那天晚上,叶羊在全岛熄灯之后从鼾声如雷的父亲身边溜出工地宿舍,借着星月的光跑到码头偷看植化症患者深夜登岛的场面。 一个个影影绰绰的人从全封闭式的船舱里下来,走向父亲和工友们搭建出来的黑色大楼。他伏在路边的草丛里,看着男女老少从自己面前路过。大多数人看上去和普通人都差不多,只是每个人或多或都有伤残。有的人脸上布满骇人的疮痂,有的人只剩一只手臂或是眼睛,几乎每个人衣服下都露出斑驳如叶影般的伤疤。 叶羊只觉得这些稀奇古怪的人模样有趣,正看得津津有味,兴致却被队伍里传来的一阵哭泣声打断了。 那是一个孤伶伶走在队伍里的小女孩,在月光下身影白得发亮,看上去才六七岁。有人安慰她,有人斥责她,有人询问她的父母在哪里,但她哭个不停,压根听不进周围的任何声音。 叶羊头一次在这里见到同龄的孩子,兴冲冲地混进队伍,握住她的手。 “不要哭,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以后我带你去玩。” 从此以后,叶羊就与这个小女孩交了朋友。她是第二代的植化症患者,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太阳。健康的父亲早早抛弃了她,母亲在上岛的船上过世。白天,她在黑楼里不能外出一步。到了全岛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