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的吸血鬼猎人

星光璀璨,不见明月。眼前这片平原快到尽头,火车呜咽咆哮并不吵人,倒掩盖了不少疲惫寂寥,屁股下面的车皮嗡嗡地颤,大风把眼睛吹得干涩,车头那边冒出来的黑烟到跟前就散没了,呛不着。 杀人杀得腰疼,甩刀甩得胳膊也麻木,岁月不饶人呦。 能看见群山的轮廓了,山脚下是隧道,出隧道不远就到河南老家,屁股下面一车皮七零八碎的尸体,车厢里的景象如同刚进食完的魔鬼的肠子,真是对不住车站值班的兄弟姐妹,他们得洗多久啊。 远远听见杨妻子冲我这喊:“嗨——老杜!” 我回头,她骑着越野摩托追火车,后面跟着一匹狂奔的马,也不知从哪牵来的。 已经能望见隧道口,我的小腿还很酸,颤巍巍站起来,拎上费死劲割下来的半袋耳朵,拼杀时尚且吃得消,歇下来身体就不行了。杨妻子还是有点远。 “你快点!” “你也往前走走呀!” 我回头看看隧道口,识趣地朝最后一节车皮走,身上没剩多少力气,跳车厢的时候还真怕踩不稳栽下去。走到火车尾巴上时,杨妻子追上来了,把跑得粗喘的马赶到铁轨旁边,让我跳,我蹲下准备,准备许久,再站起来叉着腰思索。 “赶紧跳啊,跳马背上!”杨妻子看着越来越大的隧道口,着急催促,头发丝都沾到嘴里,虽然看不太清。 “你这哪弄的马,比我还老了吧?”我犹豫着问,实则眼晕,一时不敢往下跳。 “废什么话?” 顾不上杨妻子的抱怨,我挠挠头跪下去,杨妻子急得还以为我给她下跪,骂我“要死”,可不是要死才敢接这么大的活呢,我使劲敲打车窗子,最后一截车厢里人少,也就十来个男女,都是魂不附体的惶恐模样,离我近的男人拉开窗子,嘴唇泛白发抖地问我有何贵干。 “你们,去另一截车厢,我没力气跳火车了。”我感到自己像只年迈力衰的蝙蝠。 男人看一眼我示意的方向,还是害怕:“不好吧……” “不怕,都杀死了,死透了!”我说着就把装满耳朵的布袋甩到窗前给他看,还渗着血呢,又是一声比一声尖锐的失魂惊叫,人们纷纷跑到邻近车厢去了,拉开窗子的男人留到最后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