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宿夜渡
陈念鱼
第1卷 借汤
森森黄泉人尽知,
无人知晓鬼宿河。
夜半不好自命者,
独落河畔魂归魄。
八百里黄泉风与沙,五十里清鬼塑河沙,鬼宿河,与冥界黄泉仅有三尺之遥。
河中正座一小屋,河底摞着是一堆堆森森白骨,小屋便建在白骨之上。河边一尾渔船,一杆白布轻桅,一盏白银纱灯,屋外一狗,屋内一人,别无他物。
三刻,岸边的鬼铃骤响,锵,锵,锵,不多不少七声,前三重后四轻,来者女也。
闻着一丝魂香,屋外原本半寐的狗儿用前蹄挠挠鼻尖,翻了个身幻化成八九岁小儿。探头看见屋内半梦半醒慵懒侧躺在卧榻下的白衣女子,忽而一想主子的习性,便从水中抓出若干条鲜活鱼,轻轻一股气变幻成若干个自己。小儿从后脑勺揪下一撮毛发,须臾变回斑白狗毛,点兵点将选择一个人将这撮狗毛交于他手里,小声附在耳朵边交代了事情。就这样七八个孩子光着脚丫摄手摄脚进入里屋,一人躲在屏风后,一个躲在柱子后,其他都找了合适的掩体藏好了身子。
就见一小儿,半跪在卧榻前,用这狗毛轻轻搔痒女子鼻尖。
忽然,躲在柱子后面一小儿脖子传来一丝寒意,心下一惊,就受着脑后一阵掌风,愣是自己被打出柱子外三米。只见升起一阵白烟,小儿蜕变成二五六男子模样。
“开工!”看着被自己打到愣头愣脑的男子,白衣女子欢喜从柱子后面现身。
鳏有些沮丧,对于躲迷藏捉猫猫的事,鬼宿大人从来是片刻就将他逮出来。
卧榻上白衣女子分身消散无形,其他幻化成小儿的鬼宿鱼又被打发成鱼形,在屋内各个角落扑腾。鬼宿素手一挥,几条鱼便打落进河里。
鬼宿与他已经相处五百多年,他身上自有一股味道,与这千百年来泡着的鬼宿鱼有所区别,自然是片刻能分出何是鳏,何是鬼宿鱼。不过,就此不点破。
女魂在岸边徘徊有一会,仍未见河面有动静。
片刻,鬼铃又一次响起,不似之前声音长长短短,简单而有序的清音响着,就见这河面的云雾慢慢散去,一艘半大的渔船从河中间驶来,船头有人把着浆,尾后坐着一个人。
“这是哪?”
“鬼宿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