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
离亭之宴
壹 龙凤,轮椅,栀子花
正是吃饭的时候,阵阵饭菜暖香从各家窗口漫到街道上。白草放学路上被这香味勾得肚子饿得厉害,脚底下步子不由更快,满脑子就想着要早点到家捧上饭碗。可眼看马上就要到家,她却突然刹住脚步。
白家房子外有个几米见方的小庭院,厨房在庭院里,庭院的小门对着街口。此时门正开了半扇,里面老婆子尖利的嗓门很清晰地传出来。白草下意识地就停住脚步,靠在家门口的墙壁边愣住,她手指抠着门框,怔怔地瞅着眼前木门上的缝隙,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不是说还有几天吗!
隔壁庄老太看到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扫帚,探了个脑袋过来:“丫头放学啦?你婆领着弟弟回来啦!就在你屋头呢!”
白草刚刚就知道了。门里那尖利嗓门儿的主人她不陌生,就连见不着面的时候,偶尔会出现在她的噩梦里张牙舞爪,是她的奶奶窦喜艳。
头顶的夏蝉一声声地鸣叫,吵吵得人心刺挠刺挠的。白草背上的书包没装几本书,可是此时挂在肩膀上却沉得叫她动都动不得。她很想立刻转身就跑,但跟前还有邻居站着,她就站在邻居的眼皮子底下。
她来到这个地方才两个多月,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她总想表现得听话,好叫人喜欢。能叫人喜欢的都是听话的小孩子,而听话的小孩子都是要尊敬长辈的。可是,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长辈都叫小孩子甘愿去尊敬。比如白草对她的奶奶窦喜艳,不要说像现在这样隔着门听她的声音,简直是想起来都觉得厌恶。可这种厌恶只能藏在心里,在人前她还是得对她作出尊敬乖巧的样子。白草十一岁了,该知道的她都知道。
两个多月前白草被妈妈从安市外婆家接回自己家里生活的,她从小就跟在外婆身边长大,对自己的父母谈不上陌生但也绝对不熟悉,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换了地方,这是她长到这么大最不情愿的一件事。但对着还算疼爱自己的父母,相处下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可就在这时妈妈却又突然说要把她弟弟给接回来,一听这个,白草发现自己先头被强接回家的事儿似乎都不算什么事儿了。
但她却不能哭闹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