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 1 一个冬天，我受人之托，从江南北上，先坐客船，再坐马车，最终抵达了距离京城不远的海津镇。这是个繁荣的村镇，镇子以镇中心的广场向四面展开，建筑鳞次栉比，商贸发达，商贾众多，无论是塞外的马匹牛羊骆驼，还是江南的茶叶粮食，都能在商号里见得到。时节虽是寒冬腊月，也不乏来自全国各地的各色人等，其中尤以商人最多。 镇外则有连片的农田和农家住宅，无边无际的田野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目之所及唯有白茫茫一片，见不到农民的影子。等进了镇子，我挑开马车的帘子，看到整条街上都是行人，有的行色匆匆，正忙着为生计奔忙；有的拖家带口，慢悠悠地逛着。一有人张嘴说话，白气就会从嘴边冒出来，向天上飘去，在寒冷的空气之中缓缓消失，看上去好像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大蒸笼。 这匆匆的一瞥之下，我并没有在镇子里看到任何不干净的东西。中间人只和说起主人家里死了一个刚过门的年轻媳妇，没法下葬，具体原因并没有告诉我，只是说主人希望我去除死者带来的邪气。他们知道我在吴越一带是最有名气的巫师，愿意高价请我到北方去。我原本很少接受这样的活儿，因为这家死的是个年轻媳妇，在做我这一行的看来，早夭的年轻人怨气一般比较中，稍微有一点刺激，就容易变成害人的鬼，要是遇上个怨气大的更是不好对付，耗时又耗力，不过我这次刚好要在京城办些事情，再加上来接受中间人和我有旧，我又不好意思拒绝他，索性就做了个顺水人情，应了下来。 应下来后见了主人派来的一个管家，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我发现这个管家说话遮遮掩掩，似乎对死者颇有忌惮，按照常理来猜想，想来死者的怨气对很大，已成了祸害。可现在看来，那个死去的女子要么没变成恶鬼，要么虽然成了恶鬼但法力不高，无论是哪种情况，只要在乡间找个有些法力的和尚或道士就能应付得了，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把我招到这里来呢？ 车夫吁了一声，拉住了马。我挑开帘子，发现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的前面。车夫喊了声，“先生，咱们到了！东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