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有宿

冷猫
檫木 被窗外蝉鸣声吵醒时,我正做着开车穿越山洞的梦。 隧道很短。进入时的天空灰蒙蒙一片,出来却看到起伏的翠绿,我还以为出现了幻觉。下意识踩住刹车,轮胎发出尖叫,随后被汹涌的蝉鸣声吞没。 我是纪宝蓝,二十八岁,在北京生活已经十年。 这年秋天,我回到了儿时居住的莫雾山,距上一次踏入九溪镇福宝村,相隔十六年。 从梦中醒来时,身姿轻盈的白猫正从我肚子上一脚踏过。猫察觉我的视线,跳到地上。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头痛的感觉,以及双臂一起套在宽大衣身中的睡姿。一头雾水的我从袖口伸出手臂,闻了闻衣服。男式棉T有股清淡的木调香,还有酒味。我摸摸脑袋,立刻传来宿醉的头痛感。 只记得昨晚回到福宝村后,无家可归的我去了酒吧,遇到儿时玩伴然后喝到断片。所以,我应该是在许佳奇家里。 白猫踱步过来,与我大眼瞪小眼,摆出优雅的姿态等待人类朝拜。仔细看,它的头顶有圈金棕色杂毛,宛如皇冠,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柯宥的猫吧。记起猫主人是谁,用了十秒。 我真是喝糊涂了,这间颇有品味、整洁到没什么生活气息的房间,明显不是女儿奴许佳奇的风格,倒像另一儿时玩伴柯宥开的民宿。偶尔我会在朋友圈见到民宿和猫的照片。 “爱莎?” 听见来路不明的女酒鬼叫出自己的名字,猫目露惊讶,后退几步。 我嘿嘿一笑,跨过床边准备好的拖鞋,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触感细腻温暖,让我想起从前在福宝村的家。小时候的我总爱光着脚,踏出咚咚咚的响声,仿佛木板下住的精灵发出了回应。 随身物品整整齐齐放在书桌上,装有“不可思议物件”的背包、洗干净的衣服和手机依次排开,手机已经充满电,足见房间主人的细心。我换回自己的衣服,把手机塞入口袋。 门外是静悄悄的走廊,通往光线明亮的客厅。我光着脚走出去,一片深深浅浅的木色映入眼帘。除茶几上的一盆草花,墙上几副黑白照片,别无其它装饰物。朴素简约的设计让人放松。 比客人更放松的,是这儿的主人。 皮沙发上,仰躺着一个穿戴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