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出了一个方向。 二 “我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 我看着水中的那张脸，没有胡须，没有眉毛，也没有头发。 这个人也没有穿任何衣物，他一丝不挂的在岩石上蜷缩着，看上去也像一块岩石，还有些天然的裂缝，在水面上落下同样的阴影。 我看到火光在阴影里跳动，还有水光中我的剑，在水里它更像一条白色的鱼，正扭动它惨白的身体，剑上细腻的纹路让它看上去就像活的，然后它就一甩尾巴，真的活了过来。这东西在我手里挣扎，扭动，尖叫，挣脱我的手掌，好像离弦的箭，“嗖”的一下子，消失在我的视野。 “但这无济于事。”我对他说道。 他还没来及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我已经张开了双臂，向那冰冷而散乱的身体拥抱而去。 三 但我并没有在水里。 我的剑也没有离去。它挂在我的腰间，沉甸甸的，随着步伐节律的拉扯着鹿皮剑带。我敢打赌我的眉毛还在，就像我的头发在脑后披散，阴影一样围绕着我的咽喉，还有我的胡子——我刚摸过它，稀疏而柔软的，聚合成小山崖下野生藤蔓的样子，而且干净。 天色晚了，光线正从这个迷乱的世界被抽离。 风里都是沙子。整个世界都在飘摇，整条路——或者，确认的说，路两边的荒草在摇动，鼓荡，好像一个藏在深处巨大体型的鬼怪，正一层层拨开迷雾般的草，正准备从这草的深海里面显出身来。 得了……这不过是些迷惑人的幻象。 我该思考的是：这条该死的路为什么在这里？它通向何方？它宽大，惨白，像一具温热的尸体躺着，带着虚假的悲凉气氛和还在动弹的错觉……也许我正走进一个深渊，逡巡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 我不动声色地寻找着某种痕迹。 我看着，在光与风的乱流里飞扬的草絮，它们没什么规律。还有一只大概是断了线的纸鸢，破旧的，被遗弃了很久还没有解体的风的宠物，它曾经飞上过多高的天空？现在又被带离了草丛，开始了一次新的冒险之旅。它任由嘲弄着它的气流一时将它托高，一时压低。我能听到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