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岛

徐敏锐
(一)引子 “如果你出海,不巧乘坐的游轮失事了,那么你会选择寻找救援,还是先游往附近的岛屿呢?” 当我说出口的时候,我没想过这句话会成为一篇小说的开头。 “你是在说《泰坦尼克号》吗?”我的妻子,柚,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下织毛衣的手。 “不是,那部电影到失事为止便结束了。”我靠近柚,盯着她被长发遮住了一半的侧脸,“如果是你,会怎么选?” “我会选不坐船。”妻子的手指像两只彼此追逐的蝴蝶,在红色毛线与木针之间往来飞舞。我想她或许压根没听完我所做的假设,正想着,她接着说,“我是没有办法坐船的,不是搪塞你,而是——” “我本身晕船啊。” (二)灰 柚晕船这事我当然早就知道,但我提此问题的初衷却绝非为了得到“晕船”的答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该怪我后知后觉。 那是几天以前,四月份傍晚的风还夹带着些许凉意,我从地铁站的人流里走出,仿佛从远古的山洞里重获光明。“能在太阳还没下山之前下班可真好。”我边想着边加快脚步,踩着地上被前几天雨水打下的梧桐落叶,没有5分钟便来到小区门口的商店街上。那是极少数能够准点下班的工作日,不然早该向柚致电汇报。然而此刻的我却全不想掏出手机,趁着路灯还没亮起,落日尚未西沉,迎着如淡紫色绸缎一般的晚霞,我只顾在商店街上踏着轻盈的步伐。鼻子里飘来“好又多”熏肉店的咸香肉味、“哥俩好”烧烤摊的炭火味,眼里印入“每日C”鲜果店五颜六色的水果、“营养道”奶茶店色彩缤纷的沙冰,再往前,是商店街上的标志性建筑——“爱港”咖啡馆。 除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名字,整座咖啡馆的装潢也在整个商店街独树一帜。米白色的墙壁,室内却是古色古香的木制圆桌圆凳,深灰色大理石的吧台后面摆着诸多我叫不出名字的咖啡豆和咖啡器具。但不得不说,因为制作的咖啡味道着实一流,所以即使价格不菲,仍一天到晚都有人入座。柚空闲时便常来“爱港”,随便点杯什么就趴到吧台前观察起咖啡的制作方法,为此,她还曾买来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