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
青年宾少
第一章
那天夜里,我听到凿子哐啷哐啷响,里面还夹了些磨蹭声。这泡尿憋了许久,这声儿也让人心中膈应,终于忍不住起身。睡意朦胧,我就推开房门,风一吹,人倒清醒许多。这么唐突地单独拉撒,是头一次。这大半夜,大伙往往要结伴。外头有狼。这地方四面环山,交通闭塞,有狼再正常不过了。可今个,我这老实人没找到伴。他们睡得香,哪顾得了我。我心中祈求大罗金仙保佑,又想起老哥的经历:“绝对不是狗。它尾巴拖地,吓得我提裤子就跑!”这话想着更加真切。
正走了没几步,却见到个狼蹲在石头跟前,我就僵在原地。半天,没反应!我才大胆地走上前,原来是大傻。“这么晚,你不睡?”这是个浓眉大眼的男人,方头宽额,命相上该是个有福之人,可也在工地下苦力。“傻人有傻福!”可我却格局甚小,见不到他的福。
“这白天勾机翻的新土,久坐会生病的。”听到我的关心,他好像点了点头,却仍背对我。“嘘......”他拉长了个象声字,要我安静。
见他忙个不停,我便凑过去。他手上是块翡翠——我觉着是。大傻正用凿子精心雕琢,其人样已初具。一会儿,他又将其放到平坦的大青石上,在头灯的照耀下,他开始仔细端详翡翠人的细节,不时用嘴吹开附着的粉末。
“要送给谁?‘贿赂’老板?”我打趣地讲,却没得到回应,只好扫兴地走开。这时,抬头瞥见木杆上的碘钨灯。大傻本该好好守夜的,却在这儿搞‘副业’。我又转身,颇为严肃地质问大傻:“今晚不是你值班吗?”大傻没理我。
风正好将股汽油味鼓进我鼻腔,让我想起工头的话:“下周开始赶工”。这话说起来轻松,却意味着又一段没日没夜的生活。心中烦躁,想点根烟抽,却找不到火。“喂,有火没?”我拍了拍大傻的后肩,这次他竟猛地转了身子。头灯闪得我睁不开眼,正打算臭骂他几句。却被他抢先一步:“走开!”大傻目露凶光,他高我一头。我愣了半天,一脸窘迫,直到风吹得我透心凉。‘他不见了!’我四处探视,却在栅门口见到大傻,他顶着头灯在夤夜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