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树和我
[美] 杰伊·鲁宾(Jay Rubin)
第一部 春树、我及作品
来自村上春树的电话改变了我的人生
在香蕉皮上学日语
那是1961年,我在芝加哥大学读二年级时的春季学期。当我希望上点西洋文化之外的课程时,恰好开设了一门“日本文学入门”课。
在那门课的课堂上,虽然被要求从《古事记》读起,读《伊势物语》、《源氏物语》、《平家物语》、《敦煌》、《心中天网岛》,一直读到夏目漱石的《心》,但因为是面向美国学生开设的课程,所以文本全部是英译。
任课老师是因《心》的精彩翻译而声名鹊起的埃德温·麦克莱伦(Edwin McClellan)教授,老师的授课令我印象深刻。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学生们阅读的都是英译本,麦克莱伦先生却必定会带上日文原著,在课上给我们就原著做各种讲解。他授课的激情简直让我们学生感觉,若能用日语读那些书,不知将会比读英译本有趣多少。
麦克莱伦先生的课有趣极了,所以我在那年夏天买来日语书,利用打工间隙开始自学起来。我打的那份工是售卖冰激凌,就是将冰激凌堆进小型卡车里走街串巷,来到孩子多的街道,便叮铃铃地响铃,然后将卡车停在路旁,售卖各式各样的冰激凌。
价格最贵的香蕉船冰激凌球,是一种将香蕉的皮剥掉,竖着切成两半,做成带孔托盘,中间摆上三个滚成圆形的冰激凌球,再浇上巧克力酱或发泡奶油吃的甜点。
制作香蕉船冰激凌球,必须要在卡车中提前装上许多香蕉,而那些香蕉居然在我的日语学习上立下汗马功劳。我用圆珠笔在香蕉皮上书写,练习汉字。一种无以名状的手感使我得以下笔流畅,并很快记住。我想我一定要向读者朋友们推荐这个方法。
一日,雇主过来视察我的工作,他疑惑不解地看着写满汉字的香蕉皮,问:“那是什么?”我敷衍道:“啊,那个啊,是中国产的香蕉。”他应了句:“哦,是吗?”便不加在意地回去了。
不敢说是否要归功于香蕉皮,但我感觉日语学习进展得很有趣。于是新学期伊始,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专攻日本文学。然而等我开始学习日语并在五六年之后吃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