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方波将一块破瓦片从院门前的空地上踢开，一把锈迹斑斑的黑锁正挂在门栓上。他轻松地将锁子扭拽下来，锁芯已经朽坏。黑色的粉末从锁孔里掉了出来，正飘落在方波的裤腿上。他下意识地闪了闪，用手掸了几下平整的裤管，随后跨过木门槛向院子里面走去。一棵老杏树正将繁茂的枝干伸向屋檐上方，它圆圆的叶子遮掩着一个个绿莹莹的果实。杂草在院子里满布着，人生存的痕迹正在被慢慢地抹去。 他到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那个窑洞底下。这里是牛棚，方波的整个童年都有着一头黄牛的陪伴。放牛的那些时光总伴着绿油油的草地和缤纷多彩的花朵，以至于方波对那段时光总是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窑洞里的抹灰面墙已经斑驳不堪，一股潮湿的土气顺着方波的鼻腔溜了进去，他猛地呛了一声。在窑洞里头，顺墙围起来的牛栏已经失去了它的功用，被蛀蚀的木棍横七竖八地跌在地上。石槽在墙角静默地躺着，似乎在等待什么。一些随着气流摆动的飘絮碰触到了方波的头发，他马上伸手到头上将那东西拨下去。 方波转过身，准备向门口的方向走去，却惊讶地向后退，被绊倒在地上。在门口的地方站着一位穿红色牡丹裙的女人。女人乌黑的长发从肩膀上垂下来，在空中微微摇动，却让方波心里生出一阵恐惧。 “雅...雅...你，你...不是”方波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我死了？”女人若无其事地讲道，但那声音中夹着一种因为过分激动而生出的颤抖。 “这么些年，我每天都到你家来，你终于回来了。”方雅红润了眼眶。 “你还是这么漂亮，曾经的时光真让人怀念。你当初辍学外出打工，最后和家里失去了联络。你去哪了？”方波站起来，走到方雅的面前说。 “我好害怕，看着脸上的皱纹一条条显露出来，好害怕......有时我觉得，你已经忘了我们之间的承诺。”方雅并没有答复方波的疑问，而是转开了话题。 “怎么会呢！当初的离开是因为你...如今，我正是放不下和你之间的羁绊而回到了这里。这或许就是命运。” “命运？我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