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三言
马顿
1.血酒
赵无恤对刽子手说,杀智瑶的时候,你不能让他的脑袋掉地上,也不能直接把他的头按在木墩子上剁,因为他想用智瑶的头骨做个酒壶,这样做会让它产生裂纹。刽子手点头说,明白了,我给他的脑袋包件棉衣。赵无恤没说话,掉头走了。
但是张孟谈没走,他站在刽子手的旁边,低着头不说话。刽子手张了几次嘴,想问他还有什么吩咐,没等他鼓起勇气打扰张孟谈,张孟谈已经抬起头来,说,包住下巴,不要挡住喷溅出来的血,用铜盆把他的血接住。刽子手得令,提刀向跪在一边的智瑶走去。智瑶被两个军士强按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吹起一股股的尘土。
三月的龙山,草木已经开始试探。智瑶的残兵逃的逃、俘的俘,战场已经显出了激斗后的疲态。赵、韩、魏三家的军兵合力将智瑶所筑的水坝拆毁后,山水又向东流去,晋阳城里的水渐渐落下,露出了泥泞的路面和墙上一人高的水痕。
赵无恤、韩虎、魏驹三人坐在营帐中欢饮。张孟谈从容走来,身后两个军士抬着个大铜盆,一脸兴奋的样子。盆中有鲜红的液体在沸腾,热汽蒸腾而上,就像一个人的生命和灵魂正在飞升。
血?
三个人都有些诧异。
智伯杀了?赵无恤问。
杀了。张孟谈说,请饮热血!
三个人大笑。
酒器呢?赵无恤问。
回绛都后为主公寻好匠人精制,请暂用金器。
血酒分了,营帐中在座的都喝了一杯。
韩虎问,逃了一个豫让,怎么办?
赵无恤说,丧家之犬,他会回来的。
韩虎又问,听说捉住了絺疵,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赵无恤说,絺疵是个聪明人,我打算让他跟我。环视了一周,笑着说,你看,我有孟谈,又得絺疵,祖上基业,可保在我手里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看魏驹似有话要说,赵无恤先行说道,若不是二君助我,可能死的就不会是智瑶,而是我了。要是智瑶听了絺疵的话,防备二君,那么最后死的还会是我。絺疵这个人,差点坏了咱们三人的大事,但是这正说明他有本事,只是未遇明主而已。我先向二君替他谢罪。赵无恤提着酒壶从主位上站起来,一一给韩虎和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