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
菠萝蜜
一
排气扇轰隆轰隆响个不停,像极了绿皮火车通过山洞时发出的闷响,灶膛中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喷涌出一阵阵热气,大颗大颗的汗水从袁小佩额头上淌下来,砸在水泥地上堆成小山一般的花生壳旁边,她抖了抖已经痛到麻木的手指,盯着炉火出了一会儿神。
“大姐你这是干嘛呢!”帮工小赵扛着一麻袋带壳花生走进来,往地上重重一甩,扬起了一小片尘土,“灶上那一锅端出去,咱可就没存货了,你倒好,还有工夫发呆!”小赵指着咕嘟作响的一大锅花生汤没好气地说。袁小佩赶紧低下头,手上又动作起来,一边轻声说:“马上,马上。”却不是讲给小赵听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四点半,袁小佩用大勺搅了搅锅中的花生,撇掉浮上汤面的花生衣,复又盖上锅盖,解下围裙,掸了惮身上的尘土,拿起碗架上一个浅黄色的布袋,从后厨走出来,和正在柜台忙着盛花生汤的老板娘打了声招呼,目不斜视地离开了小店。
街角的公共厕所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袁小佩却似浑然不觉,她从布袋里掏出一把檀木梳子,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把齐耳短发梳了几遍,抹平上衣和裤子上的褶皱,又取出一双中跟的黑皮鞋,换下脚上蒙了一层灰的白布鞋,转来转去检查了一番,觉得没有什么纰漏了,才离开公共厕所,走到最近的一个公交车站等车。
791路,每天下午大概四点四十分左右经过这个公交站,坐上车晃悠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到达终点站,泰城大学,那也是袁小佩的目的地。下了车,从校门口走到图书馆大楼需要十分钟,刚好能赶上下班打卡。
袁小佩腰杆笔直地立在站牌下,与众不同的姿态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她想了一会儿心事,觉得有些不对劲,等待的时间过久了,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已坐在公交车上,而今天,不晓得车子出了什么状况,这时候还不来。袁小佩有些不安,她给丈夫周成发了条短信:今天有点事耽搁了,会晚点回家做饭。准备摁下发送键时,她想了想,又把“会”字删了,改成了“可能”两字。短信发出去以后,袁小佩握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