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公敌

不摸纸
腐草化萤,大暑天气。在这一天,我可以成为任何人,真的,任何人。 我叫唐一,今年二十八岁。 刘山一直打我耳光,整夜不停,我的丈夫,像审讯犯人一样,逼我离婚。 这世界上的好东西太多了。 爱情。 在春天的晚上静静绽放的蓝色花朵。 小溪边的晚云。 快餐店里忽然飞来的甜蜜信息。 都和我无关。 此时,我只能和冰冷、残酷、眼泪、背叛紧紧拥抱。 在我急于抓住爱情的年纪,刘山成了我的男友。 那时候在一家小银行上班的我,工作清闲,整天穿着精致的紧身制服,优雅地向生活问好。 刘山是个普通的男人,长相普通,家世普通,就连性格也是温温吞吞。 每个星期天的傍晚,我们会准时见面,像我的月经一样准时。 三个月后,在他租来的小公寓楼里的木床上,他浮在我身上,每动一下,我都会想起小时候坐在旋转木马上大哭着回头张望在栅栏外微笑的母亲,天微微亮的鼠灰里,父亲郁白的身体,紧压着同样郁白的母亲的身体,床板吱吱呀呀,搅动黎明,搅动我的梦,现在,那个梦成真,我代替母亲躺在一个男人身下,替夜晚呻吟。 我很平凡,站在镜子前,胸口浅浅的坟起,永远都成不了一首诗。 一首诗。 从来没有男人为我写诗,我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性高潮? 这个我也不知道,每星期一次,花十分钟悉悉索索脱掉彼此的衣服,之后,就是我和刘山在床上长久沉默的拥抱,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一小时,然后他进入我的身体,三分钟后,我的身体潮湿,我从他的身下钻出来,起身去浴室弄干自己,再回来,他已经沉沉睡去。 直到我们离婚的那天,和朋友说起,我才知道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和一个男人过了八年,唯一不知道性高潮的女人。 这件事重要吗? 刘山身无长物,持续力差,还有就是,他始终认为性只是他的,和我无关,最要命的是,我也这样认为,这八年的每一天,我都没在乎过我的需要。 刘山有了别的女人。 那是个长发的幼儿园老师,比我小三岁,笑容甜美,家在外地,急于找到一个男人,获得本市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