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初雪落满大地
越冬
一
爱德华王子岛的冬天漫长,今年北美气候异常,刚进入十一月就下了第一场雪,大雪覆盖的小岛更显寂静,落雪的午后,街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与冰的古董珠宝店位于最热闹的邮轮码头边,即便如此,冬季也几乎没有客人光顾,之所以每天开着,她不过是暂时把这里当了画室。
天色渐渐暗下来,外面呼啸的寒风裹着大片雪花旋转不停,在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与冰在柜台后画完了一幅丙烯画,那是一只雪白的布偶猫,美丽的眼睛就像岛上五月的浅海一样澈蓝。
她小心翼翼地提着画上楼,阁楼的地板上堆着入秋以来画的画。她把布偶猫单独放在一边,拿起毛巾掸了掸画上的灰尘,不经意间转身,好像看见她的棉花从画里走出来,白幽幽的一团,正冲她摇尾巴,她坐下来看了一会儿那幅布偶猫,祈祷棉花在天堂活的痛快一点。
楼下的一声闷响,吓了她一跳,像是重物落下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她担心是挂在墙上的首饰柜掉下来了,一骨碌站起来匆匆下楼,还没到楼下,一股呛鼻的酒气直冲上来,她突然害怕,放慢了脚步。
一楼的木制壁炉架前有一滩呕吐的秽物,呛鼻的酒气就来自那里,一个半伏在地上的男人正哆哆嗦嗦地抚摸壁炉架。
与冰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想起刚开店时有个拿着酒瓶的流浪汉跌跌撞撞地闯进来,也是这里摸摸那里摸摸,问她:我这是在哪儿?博物馆吗?
想必眼前的这个醉鬼也是一样的来历。
醉鬼这时看到与冰,倒是像见了真鬼一样,一跃而起,一双褐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她看,同样褐色微卷的头发像是很久没有修剪过,杂乱地遮住额头,苍白瘦削的脸上胡子拉碴,嘴巴抽搐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竟然急的呜呜哭起来,狼狈得很。
本来因为那一滩呕吐物生气的与冰反而不好发作了,只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我要关店了。
醉鬼像没听见一样,还是面目扭曲着,眼泪更加汹涌,伸着两手要去抓与冰。
与冰这回怕了,一边后退一边大声斥责他,“你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了。”
醉鬼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她吓得又踢又打,拉扯中发现醉鬼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