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隹
(一) 仲夏时节,正是四下燥热,蝉鸣聒噪的时候。在一栋西洋小楼里,悦耳的钢琴声缓缓流淌着,如初春刚刚舒展开的茶花,清新可人,身处其中,暑意似乎也褪去了几分。 这整栋房子里除去楚璨外只有李妈妈一个人,早年间李妈妈的脑袋受了伤,听力不好,不知她听没听进这琴声。 楚璨倒并不介意是否有听众,她嘴角微微向上翘着,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间流转带出欢快的旋律。 人在欣赏钢琴演奏时很少会去注意演奏者踩在踏板上的脚,但楚璨的脚太精巧了,由不得人忽视它——四寸大小的脚上穿着一双绣着腊梅的蓝色花鞋,像是被匠人精心雕琢过,一起一落的随着踏板跳动。 楚璨幼时不叫楚璨,奶奶管她叫蛮蛮。蛮蛮从出生起便开始跟着乡下的奶奶生活,所有的生活常识都是由她的奶奶来教授的。奶奶自小学习的是笑不露齿,三从四德,教给她的也是这些,她很聪明什么都学得很好,招人喜爱。老一辈人大多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直到蛮蛮十二岁时也不曾让她读书,倒是在她五岁时便给她缠了足,说是为了以后好嫁人。 楚璨十二岁那年,她在上海的父亲常年不回家,她的母亲除了楚璨之外一直无所出,终是耐不住寂寞,便想起了自己十几年没见过的女儿,于是把她接到了上海,自此才给她改名叫楚璨。母亲给她放开了脚,可是因为缠足的时间太久,畸形已经形成,脚也没再长大了。 “叮铃铃……”在钢琴声中门铃声显得悠悠的,楚璨赶忙停下演奏。又听见“叮铃铃!” 是的!是他来了! 楚璨赶忙起身朝大门口一路小跑过去,纤纤玉笋拖着她,跑也跑不快。李妈妈没听清门铃声,但见了小姐这副样子便知道有客人来了,也知道是谁来了。 她一瘪嘴,摇了摇头往厨房里忙去了。 楚璨到了门前深呼吸了一口,扯了扯身上的浅蓝碎花旗袍,往耳后捋了捋碎发,方才打开门。 门外的齐平冲她微笑着,眼里尽是温柔。 楚璨刚刚消下去几分的红脸,此时又憋的绯红,一双大眼睛呼呼的闪烁着。她扑到齐平怀里便开始抑制不住的抽泣。 齐平抚摸着她的后脑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