阉割
孔同学
一
因为工作的缘故,连续两个春节没有回家过年,我妈说气话,她说如果这份工作的代价是要她和自己孩子每年春节都只能通过视频相见,那她宁愿我赋闲在家。一想到过去两个除夕夜,家里只有她和父亲坐在餐桌上对视叹息,我就愧疚难当,所以今年早早就安排好了,这个春节无论如何也要回去的。想来自己参加工作以后,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独自漂泊在陌生的城市,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蝼蚁,赶上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多愁善感起来,对故乡的思念潮水般涌上心头,暗自默默想念亲人和朋友,想念自己在故乡那些永不会磨灭的时光。
我这样思忖着,思绪早已飘回上一次在家度过的那个春节,那是我毕业前在家的最后一个春节,那个春节过后,我也就开始为自己的生计而奔波了。这两年磕磕绊绊,倒也成长了不少,曾经不以为意的一些事,如今反倒愈发怀念起来。
那一年的除夕夜我都干了些什么?对了,那个除夕夜我们驱车回乡下,去爷爷的坟头送灯来着。
我们当地的习俗,除夕夜要在已故亲人的坟头点上一支蜡烛,让他们在那个世界也能感受到新年的光亮。除去坟头的枯草残枝,挑几堆新土垒上坟头,算是为爷爷装修了新房,也能为后人带来好运。为防蜡烛被风吹灭,通常都用红纸和枯树枝围成一道简单的纸墙,纸墙中间放一块青石,算是简易的烛台。于是在广阔的田野上,在深沉的夜幕中,你会看到点点亮光跳跃闪烁,自成一道独特风景,像是他们的眼睛在注视着我们的世界,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在属于我们的土地上,照耀着我们的过去,告诉我们永远也不要遗忘,告诉我们要将已故的人和事永不磨灭地怀念下去。我们遵循着这样的传统,对这片土地的归属感更加强烈了,对自我的存在也感受得更为真切了。
记得和爷爷共度的除夕,那时我还年幼,我讨厌洗澡,可这一天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我四处逃窜,爷爷扑小鸡一般将我一把擒住,将我扒个精光,然后牢牢摁在澡盆里,我像要命一样嗷嗷叫唤:“哎呀,哎呀,不要,不要,水好烫。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