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

赵丹喵
天本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就在一眨眼的瞬间,东方的海平面出现了一抹亮,整片海都开始泛着晨曦的微光了。 这是赵文松在海上看的第十六个日出了。 他迎着薄薄的日光起身,捶着酸痛的腰走到船尾的密封箱,那里装着他这次出来准备的所有食物。这艘十米长的帆船是法国DuFour公司制造,相对比较适合赵文松这种毫无经验、赶鸭子上架培训了一个月的新手驾驶。在海上待了15天,他已经从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变成了一个晒的精瘦黝黑、像模像样的水手了。 赵文松打开了食物密封箱,开始按惯例清点剩下的干粮。 一罐、两罐、三罐……真空包装的食物还够他坚持15天。考虑到返程需要的时间,7天内他再找不到女儿的任何痕迹,就要返回澳大利亚做补给了。 把所有食物都搬出来后,赵文松看了一眼箱底盖着的塑料油布,犹豫了一下,一把提了起来。 箱子最底下三分之一的空间里,满满装的各种零食和饼干,都是他记忆中女儿最爱吃的。有乐事的黄瓜味薯片、旺仔小馒头、威化饼干、锅巴……赵文松盯着这些食物看了两秒钟,心头那种钝痛酸涩又忽然涌了上来,他忽然蹲到一边,把头埋在膝盖里开始发出沉闷的哭声。 * * * 女儿失踪已经一年零四个月了。 2018年的春节,是52岁的赵文松最后一次见到乐乐。 赵文松是盐城人,90年代初从大学毕业,机械工程出身的他毕业先服从分配去某国有企业粮机厂,做粮食饲料机械的检修。新世纪初随着国企改制的浪潮,已经混到中层管理层的赵文松分到了集团5% 的股票,从此事业一路平步青云。几年前公司上市后,赵文松更是名利双收,人生几乎已无遗憾。 除了乐乐。 赵文松50岁生日那天,拽着厂子里的老同事喝了二两小酒,边喝边抹眼泪——“我这一辈子,什么都顺心顺意,偏偏这个女儿不争气!” 乐乐是赵文松唯一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就多愁善感,看见朵花儿掉下来都能落几滴眼泪。 都说情绪丰富的人对艺术也有很强的感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