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远方看路 图片 走过早晨的路 这个早晨是假的，我是真的 我见过这个早晨，车子停在风中 马在远处，野草练习着歌唱 行人打着伞，遮住温柔的目光 我见过那只燕子，丢给流浪汉一根羽毛 我听过窗帘的撩动，像花的颤抖 我触摸过坚硬的路面，疯狂地向南生长 我闻到水的气息，来自天上 也总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物 比如一粒星辰悄悄走近 一个姑娘的肚子悄悄隆起 一个头颅耗费了所有的想象 早晨，适合做的事情很少很少 比如忘记，比如抓痒，比如听一句音乐 比如看手机里的月亮 又或者，被一个南半球的死者感动到哭泣 早晨，没有人会主动和你说话 就像没有房子，会主动拥有你 早晨，没有一个城市不会突然拥挤 就像没有嘴唇，会突然拥有呼吸 那就把刀子还给蔬菜吧 把左手还给右手，把梦送回邻居 再煮一碗茶，坐下，喝两口 让昨天从脚下，流向前天 不，这都是不可能的，所有的光线 门把手和太阳，天已经大亮 我知道这个早晨的一切 因为我是假的，只有早晨是真的 这个黄昏到处都是盐 这个黄昏到处都是盐 这个黄昏亮得无处躲藏 我坐在窗台看行人 看树枝围绕着超市生长 水分从胃里流过 变成明天的雨 到处都是咸咸的 尝一尝，有肉和果实的味道 有汽车和房子的味道 六点钟的太阳不会沉入历史 只要有人站在斑马线上 只要有狗在舔着骨头 只要鸟在繁殖 空气就有了重量 钟表懒懒地搭在肩膀上 女人们露出荔枝般的大腿 没洗的衣服在龙头下 手心里湿湿的，和玻璃一样 到处都是有窗的墙壁 到处都是有拉链的背包 到处都咸咸的，很重 这个黄昏到处都有盐 很亮，很有味道 我在黑暗里沉睡 我在黑暗里沉睡 像果核深藏在一个苹果 没有虫子，没有声音 梦见自己被一口咬破 梦见自己成熟了 长在秋意满满的果园 落叶、花朵、成群的碎石子 它们不知道我的名字 梦见腐烂，梦见冬春交替 大雪纷飞或者繁花漫天 不，它们都不知道我的长相 只是一次休息，一个暂停 这只是一个季节、一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