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2003年初，我搬到纽约的史丹顿岛，那是个偶然的决定，之前我住在曼哈顿黑人区哈林，住了几个月就搬走。 房东是一个跟我年龄差不多的越南女孩，叫V，她在125街租下一套三房一厅公寓，自己住其中一间房，另外两间房出租。 我从craigslist网站上找到她，互通邮件，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她约了我下班后去看公寓。 那是被改造过的老式公寓，房间很小，洗手间只容得下一个人，一进门是一条阴暗的通道。 我在同事家的沙发睡了一个多星期，渴望一张属于自己的床。那个周末我搬到了哈林。 两个星期后，搬进来另一个室友，年龄跟我们差不多。M是个波兰人，留一头浅浅的金色短发，皮肤很白。 那阵子，每天早上醒来，会发现M坐在厨房里写论文，V已经去上班。V在一家童装公司工作，朝九晚五，M在哥大做访问学者，她在波兰一所大学教经济学，访问期间要写一篇论文。 M很健谈，我在厨房吃早餐，她坐在对面敲电脑，写论文，她又开始说了，说些正儿八经的话题，我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V个子矮小结实，看人时目光锐利。我在工作上不顺心跟她倾诉时，她看着我，口气坚定地说，在纽约，无论什么事情都要把它当作生意。 她4岁从越南被带到美国，在俄克拉荷马州长大，她说那里的人整天无所事事，用做爱来打发时间。她不喜欢那里，也不喜欢她的养母，所以跑到纽约来。 我搬进去时，她刚刚把侄女赶走，她说侄女好吃懒做，住她的房子，但不知道感恩。 V想拍一部电影，她说她在写一个剧本，女主角以她自己为原型，每天早上，女主角牵着狗去中央公园跑步，有一天，她碰到了她的梦中情人。 V有一个黑人男友，叫马科斯，是个健身教练。她说她好几个男友都是黑人，她喜欢黑人，他们知道怎么对待女孩子。有人说过，你一旦变黑了，就回不来了。她有点神秘地说。 有天晚上，我睡着了，听见厨房里闹哄哄，好像有好几个人在说话，V来敲我的房门，她说，出来见见新朋友吧。 我迷迷糊糊地走出来，看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