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火贼
蜂王茶马
01.
对面圣马田教堂的钟声又敲了五下。缺了一只灯泡的玻璃吊灯映出了走廊两边的壁纸,是几只微颤羽毛的孔雀。
袁星耸了耸肩,好让那只塞满了刀具和绳索的背包不至于从肩头滑落。通往二楼的楼梯刚刚刷上白漆。他一个踉跄,膝盖磕到了镶有镀锌铁皮的阶沿上。
“阿星啊,你总算回来啦!”老谷操着闽南口音的喊声从底楼角落传出来。和露水街上的大多数华人一样,他也是二十多年前从中国南方来的,起先在格拉斯哥住了五年,后来搬到伦敦。袁星没有往日的礼貌和客套,漠然地看着他向外凸起的眼球,以及蓄了几丛海狮胡的瘦脸,踢了一脚那两块差点绊倒自己的碎砖。
“该死的!”袁星蹦出了一句脏话,还是用中文说的。老谷似乎没听到,这让他有点委屈,但旋即就化为了一丝羞愧。
“你听讲了没有?麦小姐死了!就在昨天!”老谷边说着,边从鼻管喷出一团团热雾。这还是今年进入凛冬以前,袁星第一次看到他的呼吸。
麦小姐?他有点恍惚。这栋公寓小楼的其他租客都还是陌生的。
“麦小姐……”袁星垂下头,喃喃自语。老谷立刻证实了他的想法。真是住在楼上的那个女人。原来她姓麦。
麦小姐被人挂在房间壁橱那根又粗又长的晾杆上,赤身裸体,左边乳房还夹着一只淡紫色的塑料夹。
她竟然死相这样可怖。袁星开始回想和这个女人有关的事,一周前的那次短得不能再短的碰面。那个下午,袁星正躲在自己的房间研究门锁。他用一根带钩的铁丝一次次塞进老式的球形锁,直到听到弹簧片被拨开的窸窣作响。实验持续了两个钟头。直到一次房门弹开,差点撞上了刚好下楼的麦小姐。
她本能地发出一声轻呼,唇齿微微张开,露出两颗门牙,有种上了漂白剂的效果。袁星绷紧身体,抚摸了两下前额,就像隐藏得住自己那捧乱糟糟的头发似的。
麦小姐穿了一条黑色的窄臀毛裙。丝袜包裹下的小腿隐隐现出健美的肌肉线条,这让她泛着红晕的双颊不再甜美,而是充满了神秘的力量感。她的尖头过膝皮靴就像在流血。她就是用这双靴子在楼上敲打出那样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