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之九)
刘瑞琳
卷首语
人类始终生活在历史的投影里。
这投影,既非上帝恩赐,也不是什么神袛 做的手脚,而是源自人类将自己与动物区分开来的那个重要特征——记忆。
历史的投影有远有近,远的如原始祖先迈向文明的渺然足迹,近的如昨天刚刚发生的事情。时间之流,不舍昼夜,不仅把已经发生的,而且终将把正在发生的以及行将发生的一切,都裹挟而去,统统融入历史的投影。
最早意识到这投影价值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至圣先师孔夫子,他老人家一句“温故而知新”,虽平白如话,却如醍醐灌顶。
历史既是人类活动的归宿,更是面向未来的智慧之源。
谈到历史与现实的关系,英国作家奥威尔的表述则更加直截了当,他说:谁掌握了历史,谁就掌握了现在。
主 编 刘瑞琳 特稿
1951年到甘肃
邵燕祥
小 引
我因找到了半个多世纪前参加土地改革时的笔记本,回忆和反思那一段经历就有些依据了。
1947年9月,中共中央在河北省平山县西柏坡村制订了《中国土地法大纲》。我们当时在“蒋管区”,却也在(中共)地下党外围组织民联小组内学习讨论过。那时我已知道孙中山“平均地权,节制资本”的主张,“耕者有其田”的口号,因此,认为毛泽东讲过新民主主义就是新三民主义,然则在解放区进行土地改革,也只是实现孙中山“革命尚未成功”的遗愿而已。没有实际政治经验,也没有政治头脑,虽置身于国共两党决死斗争的格局之中,却没有了解此时此刻解决土地问题的现实政治意义,根本没想到这是给同盟者以实际利益的重大举措,借以动员广大的贫雇农团结在保卫胜利果实的旗帜下,从兵源和物资两个主要方面支援前线,同时结束抗战中止于减租减息、容纳地主阶级联合抗战的局面,划清阶级阵线,孤立并打击封建地主阶级,巩固后方政权。
我生于城市,在1947年以前没有下过乡,没有农村生活的直接经验,有关农村生活的见闻都是从书本上看来或辗转得于传说。我想象中的地主,已经不是鲁迅笔下的赵太爷和鲁四老爷们,而是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