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打开门的一瞬间，佳敏被吓到了。完全是电视剧里的场景，竟然在她家出现。宝儿蹲在沙发角落大声地哭，阿公阿婆站在一旁束手无策，公公婆婆瞪着一双眼瞧着她走进来，余怒未消的样子。那个理应出现的男人却不在。 懦夫！她压抑住心里的咒骂，径直走向宝儿，抱起她进房间。房门被故意地大声关上，她只能以这种方式撵他们走。 “妈妈，你的鞋子都忘了脱了。”宝儿脸上还挂着泪痕，可是妈妈回来了，就不怕了。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她放下包，赤着脚把一双鞋放在门口。细听门外的动静，静止了好一会，然后是爸爸的声音，“你们回去吧，她这会不会出来的。” 佳敏不去想他们的脸，认真去想的话，她冲进厨房拿菜刀的勇气都有。悲剧都是在一瞬间，她咬牙切齿地镇定下来。眼下最重要的是哄宝儿睡觉。 可是，宝儿今晚还没来得及洗澡，那他们一定来得比往常要早。 “宝儿，今天出汗了吗？可不可以不洗澡？” “嗯。可以的。” 才三岁的小姑娘，既敏感又有头脑，对她讲话越认真越好。 躺下来，她还是忍不住问了，“爷爷奶奶为什么又来吵？爸爸为什么不来？” 然而，她没有得到答案。佳敏捋了捋宝贝的头发，手指轻得要颤抖起来，这样一个她恨不得用命去爱，去保护的人，却跟着她受尽了委屈。 和往常一样，还有一堂政治课等着她。她把鞋子拎出去，摆到鞋架上。转身时，妈妈递过来她的绒线拖鞋。恍然又要泪下，可是她忍住了。 “妈妈，你能不能去帮我看着宝儿？” 像一只大企鹅，妈妈摇摇摆摆走过去。 佳敏看着门被轻轻关上了，才问：“他们又来干什么？” 爸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抽出一支烟。自从有了宝儿，爸爸几乎戒了烟，更不用说在房间里抽烟了。佳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跑过去帮爸爸点烟，以那种方式讨好他。她现在做什么都讨好不了他了，她想到这种比灰烬还要黯淡的失望，自己都开始憎恨自己。可是，越是这样，她越要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外面是秋天了，秋风吹过黑沉沉的树枝树杈，有“哗啦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