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北疆:我在你晚上睡觉的皮卡车里画画

图南
楔子 “接下来去哪?”我问。 “不知道。”他说。 柏油路尽头的朝阳化作耀眼的红斑,远道而来的山风和尘埃给我耳光。他回头望向我,墨镜上映出灿烂的云朵,引擎大声吼叫着情歌,两侧齐腰的芒草向他鞠躬。 图片 一 很多年以后,我吃着咸鱼拌饭,坐在又冰又凉的铁皮凳子上,望着从指甲盖大小的天窗外溜进来的光,与三个人共享一个厕所,若不是一阵阵刺鼻的狐臭和排泄物的气味把我从恍惚中拉回现实,我可能一直都会沉溺在几十年前的那场幻梦里。 我说不清它是好梦还是噩梦。 二:饕餮 砰。 我一生中,亲手杀死的第一个人,是我的第二任妻子——美国辣妹露丝。我爱死她了,她是那么风情万种,就连躺在血泊里的姿势都那么优雅。只可惜她那双足以迷倒所有男人的眼睛,因为惊恐而放大到无比狰狞。想当初,我就是因为这双令人无法抗拒的双眸,才在我那八十七岁的原配妻子死后,带着她的万千遗产跟露丝一起定居在纽约郊区的一栋小别墅里。 我从来都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我说的亲手杀死,是因为露丝是由于我手里的这把还在冒烟的手枪而命丧黄泉的,我也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是因为我而间接离开人世的,比如十年前那个听了我看似一本正经实而一派胡言预测股票的企业家,孤注一掷把所有资金都用来购买我向他建议的那一支股票,七天以后报纸上就登上了他的死讯——由于股票大跌而跳楼自杀的年轻人;又比如三年前向我询问哪些景区刺激又好玩的热血少年,这次我没有直接向他们提议哪里该去,只是含蓄地说,我的祖国——中国的青藏地区,有世界最高的山峰,并且一路雪山覆盖,陡峭的公路上时不时会跑过一群藏羚羊,他们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出发了,但一个月后,我仍然在手机里看到了他们的死讯——在荒无人烟的公路上越野车突然自燃,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找到。可惜了那辆新买的深绿色越野车。近几年,我更是觉得我身上背负了太多人命,社交平台上毫无底线的谩骂害得多少公众人物心神不宁,甚至走上吸毒的道路,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