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漫长

张星紫
一 林红生的比我美。 她在街上俏生生一站,我们小城的破败灰暗都被她照亮了。 可我觉得,我比林红秀气。林红眉毛太浓,眼睛太大,嘴巴呢,嘟起来活像一朵石榴花,也太艳了。我妈撇嘴,你哪有人家林红白生,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掉进煤堆里找不着。夸张,我只比林红黑那么一点儿,黑让我更显俏丽呢,我自我感觉好得很。然而,林红的中考成绩居然比我高十分,这让我愤愤不平,要知道在学习上我可是从来独占鳌头的。但这一切都不影响我和林红从小玩到大的坚固友谊。 千禧年那个暑假,我俩简直玩疯了,并不知晓童年的尾巴将到此戛然而止。 因为笨,又怕摔,我不会骑车。林红那辆掉漆的蓝色自行车被她骑得虎虎生风,载着我满大街逛。有一天我们骑了很远很远的路,到了一片绿茫茫的荷塘。我从后座上跳下来,张口而出,“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你就拽吧。”林红左边嘴角一扬,露出一个经典式不屑笑容。没办法,我从小矫情,每当我卖弄,林红毫不掩饰她的嫌弃。我不在乎,越发拿腔拿调,“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能不能说人话了?”林红咬牙,眼睛一横,“方宁,你再背诗,我可走了。” “好了。”我适可而止,笑嘻嘻,“咱们玩什么?” “你刚不是喊着要采莲吗,光说不做呀?”林红狡黠一笑,“我们折几朵荷花,拿回家去,放大玻璃瓶里养。”粉色荷花一朵朵亭亭玉立,映照着碧波粼粼。荷花离岸远,我和林红沿着荷塘转了一圈,没有一朵能够得着。 “抓紧我!”林红下命令,倾斜身子,指尖刚刚碰到一支荷叶。我抓住她胳膊,使劲向后仰。林红的脚慢慢陷到淤泥里,黑乎乎的泥巴沾满了她的脚踝。 “你的脚!”我大呼小叫。林红不睬,擎着两支荷叶,递给我。没有荷花,荷叶也不错,举在头顶,像一柄绿色小伞。林红把凉鞋脱下来,到清水里冲洗,然后又洗脚,她的脚丫很白,脚指甲一粒一粒像圆贝壳,莹白中透着淡粉色。 干什么的!一声呵斥,荷塘对面忽然露出一个男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