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行僧

棹歌
岩狱 我是在欣赏它古朴浓郁的支架时被捕的,那在远方恒星微弱的光耀下呈现的细腻光泽带着不真实的幻觉,为了看得更加清楚,我关闭了漂舟上的所有照明。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巡警舰突然遮蔽了光耀时,我几乎手足无措,直到那时候,那句自奔波时代起人人传颂的名言顿时有了现实价值,“美就是恶”。 “签字吧。” 这是一份保密协议,我签字了。 “你为什么做拾荒者?” 来人是一位标准面孔的迁徙人,他坐在我的面前,左手拿着录音笔,呈流线型的笔头在漆黑的审讯室里闪着逼仄的银光,在形状上与那天致我诱捕的探测器十分相似。这人凝视着我的眼睛,带着威慑力的眼神与银光倒是绝配,那光线闪烁着,偶尔击打在桌上,声音仿佛涟漪散开,回荡在天花板与地板包围的所有空间里。 “生活所迫。” 他笑了笑,带着迁徙人特有的情感释放方式,释放的内容首先是从牙齿开始,到眼睛下面结束。我曾经听上一迭代的朋友说过:迭代之前,通过笑脸表达丰富情感是一项既定社会法则,他们可以在不同场合,面向不同对象的时候摆出不同的笑脸。但到了迁徙人一代,低重力环境下增长了骨骼,也弱化了肌肉。笑容,不是1、就是0。 “没有一个拾荒者是穷人,你们只要在破铜烂铁里挖几分钟,就顶的上我一个周期的收入了。一个周期,你他妈知道一个周期有多长吗?” 站在门口的人冷笑了一声,他恶狠狠地看着我,有点儿像阴的拟人化形象。 “一个周期,是532个母舰日,根据奔波年代的人类寿命,532个母舰日大致相当于一整个青春期。” 他的身子像遇到怪物般向后仰,金属座椅在地面上滋的一声划过去,仿佛是豁开了一道口子,里面满是真金白银。似曾相识、久别重逢。我开始尝试着去可怜他,那从属于0和1之间的笑容与通体褐色的制服。 “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岩狱。” “在哪里的岩狱?” “忘川,忘记的忘,山川的川。” “忘川上没有岩狱。” “捕获了彗星,就能开发岩狱。你瞧,工程还没做完,就有客人入住了。” 岩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