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克斯的子弹
kayou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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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并没有意识到这点,自己与他人的不同之处。
完全没有“不同”这个概念。
他也从来不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我是谁?”通常问“我是谁”这个问题的人通常也不会知道“我”是“谁”。
不过,直到昨日晨光熹微,他同昨天的昨日一样慵懒地伸腰,掀开上面仍有遗梦精斑的被单。他完全睡醒了,习惯性地竟自傻笑一番。他坐起,打了一个又臭又长的哈欠,照例去开那扇外框已被白蚁撕咬得不成形的玻璃窗。
如果你认为那还是玻璃窗,不会是一个大洞或别的什么的话。
一切都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变化,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哪回他看到日头从西边出来,他肯定也会迅速一头撞死在墙上,好让自己从这个诡异的梦中苏醒。他有自己生活的规律,像钟表一样准时,永不停息。
随即,他的脸颊闪现出的一道血痕告诉他,这可不是什么美梦的延续。
他用手一擦,湿湿的,一些红色的东西粘得手上到处都是。他的耳朵塞满了擦身而过的轰鸣声,以致于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接着,才是剧烈的疼痛。接着,忍受着“哼哼”声,他转过身,看到他一直用来臭美的全身镜分尸成片,又注意到地上有些尘土,几只蚂蚁与世无争地游走其间,而在墙上有一个爆裂开的黑洞,然后他才明白:“噢,我……操,有人在开枪!”
他总是慢人一步,不过他从来没有在哪个时刻会比现在更让他深信,这个禀性会要了他的命。他猛地扑到在地,顺势滚到窗户边的墙角,一路上又压死了几只不幸的小生命。很显然,他不是傻子,他该死可能是真的,但也不能蠢死。
子弹很少孤军奋战,它们通常成群结队。
“死亡”是它们要达成的终极目的,而非某个具体的活人。不是他,而是他的尸体。
他突然之间庆幸自己侥幸逃脱了这一弹,但离逃过这一劫还差几条街啊。
在他喘息的空当里,他仔仔细细思考了几个关乎人生的大问题。那估计是他这辈子使用大脑最快的时刻了,几近超频。
事实也是如此,倘若此时不用,等下说不定就报废了。
第一个问题:“谁在开枪?”
谁在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