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
palaiseau
父亲
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目送》
2042年,父亲被捕了。
接着是繁琐冗长的司法程序。我被问讯了多次,却并没有被为难。一来我刚满十八岁,还在上学,二来我和父亲并不是十分亲热,实在答不出什么来。
从小学起我就离开了我“家”所在的那座二线城市,被父亲送往沿海大城市的寄宿学校。寒暑假父亲又让我参加各种补习班,兴趣班,要不就和同学一块儿旅游去,一年到头难得回趟家。甚至有一年,我春节前给父亲打电话说起回家过年的事,电话那头父亲却说:凑春运的热闹做什么?还是待那儿吧,寒假短,玩几天就开学了。好在父亲并不吝啬我的学费生活费,我上的小学中学都是学风不错的私立学校,加上我本身性子要强,并没有像大多数没人管的孩子那样荒废了去。
父亲是一所二流大学的计算机学教授,一个很有距离感的人。我这么说因为我几乎从来不认识他。他对我很冷酷,多年来我与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我在家,他留给我的也是书房里书桌前一个淡淡的背影;亦或是捣腾地下室的瓶瓶罐罐,根本不见人,还得我记着帮他叫外卖。但是作为一个孩子,感觉他在那里,就很知足。所以常常是他在书房里对着电脑一整天,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靠着书房的墙,看一天的书;亦或是当他在地下室捣腾那些瓶瓶罐罐,我会找个理由故意去找他,然后走的时候并不把门带上,这样,至少感觉我们是在一个空间里的。当然,我会帮他叫外卖。但我相信他是爱我的,虽然他的爱也很冷。在家的时候,清晨我有几次被卧室门被轻轻地带上的声音弄醒。迷迷糊糊地,我知道是他在开始一天的工作前也许是结束前一天的工作后来匆匆看我一眼;幸福地,我能沉沉地睡去,直到天大亮。
在我印象中父亲是一个与周围一切相违和的人。比如,一个精通四国语言的海归独自待在这么个小城市就很奇怪;一个生物信息学博士教计算机并且闲暇在自家地下室做生物实验也很奇怪。更奇怪的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