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莫名地睁开了眼皮，四周非常安静，只有小鸟在啼闹。 又梦见了她俩，梦比现实更真实。 风掀起一角窗帘，光透了进来。他在床边拿起Big Pilot，每次看到它，都能嗅到她的味道，属于她的，万千人丛中，一瞬他就能辨识出来的独特味道。 5：03，又是一个周六。 拉开窗帘，微曦的东天布满了鲜艳的红云，像迸溅的血滴，女孩的血，散着幽香的年轻的血。 红云下面是滴水湖，滴水湖那边就是大海，他可以一眼看到大海汇入天际的那条线，一派苍茫。 一架早班飞机从红云中透出，盘旋着，飞完四边，转向五边，然后向浦东机场落去。 非常规范。他心里暗暗为驾驶员打分。 海堤上，有一辆小车，停在朝霞里，两个人在堤下的海滩上弯腰捡拾着什么。他知道那不是渔人，那是晨练的人在赶海，他们已经把浦东海滩掏成了死海，什么生物冲上来，都会被他们捡进胃里。 目光渐渐又落到书架并列的一排照片上，她永远那么年轻，阳光倾泻下来，把她灿烂的笑容雕刻得像木刻，黑白分明。第二张照片是一个稚嫩的身影，站在水里，弯着腰，一只小手挑起了一缕水花，她也笑得像正午的阳光，灿烂得晃眼。第三张就是他和她俩的合影。 耳边仿佛听到了笑声、水声，他又似乎闻到了她的味道。 那天也是周六。五年了，每到周六，除非去飞，剩下来的时间，他都在想她们，他的妻子飞飞，他的女儿翩翩…… iPad发出轻轻的一声，他的听觉一向是极灵敏的，虽然早晨的小鸟叫声噪杂，但是他也能在一片噪声里听出一丝微弱的异响，这是他多年驾驶养成的习惯，任何不和谐的声音都能引起他的注意。 他轻轻点了一下触摸屏，一条信息悬停在屏幕上方—— “亲爱的陈申机长，今天是您的备份工作日，请您做好准备，今天沪蓉8535航班由您驾驶。” 他想起今天原来是他的备份，尽管很少能真正备份到航班，但是一旦出现这种状况，作为机长，他知道责无旁贷。 很快，签派就打来电话，又落实了一遍航班人员，他回答没问题。放下电话，电话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