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乌子园
Gustav
上篇:所谓测绘
第一天,李凉感冒发烧了;第二天,薛刚的脚踝扭伤了;第三天,陈洁的脸上发了皮疹;第四天,我拉肚子了。
李凉发烧是因为那天下大雨他还奋不顾身地测量漏窗的尺寸,薛刚的脚踝扭伤是因为他爬屋顶的时候不慎一脚踩空从竹梯上跌了下来,陈洁发皮疹是因为她一边测量下水道的直径一边用脏手擦汗,我拉肚子是因为我吃了从路边小摊买来的蹄膀。我和他们不同,他们是硬着头皮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而我则相反,所以倒霉也不怪别人,更怨不得胡云生,要怪也只能怪那些蹄膀太过晶莹剔透了,不亲口尝一下如何能死心?
我想如果李凉不叫李凉,薛刚不叫薛刚,陈洁不叫陈洁的话,他们也就不会遭此一劫了,因为人生总是事与愿违,命运总是和你对着干。可要不是这次实践奏效,我也不能明白这个冥冥之中的真理,我以为胡云生起这么个名字总归是有道理的,谁知道他也有说真话的时候。他说那些蹄膀几个月都卖不出去,只能每天放在锅子里面熬才得以硬撑着不变质,外面亮晶晶的油是后来涂上去的,其实里面早就烧成一块黑炭了,再怎么诱人说到底也不外乎给死人化装一样,只能摆着看看。我却偏不信,最终还是逃不了酒肉之惑的惩罚。
不过,我一点都没有因为这次失误而改变对他的看法,我在知道他叫胡云生之前就发现他满口胡言了。实习前的召集大会中,他一脸微笑,语态慈祥地概述了自己怎么从贫穷的山村走出来最终拿到了博士的学位,他说得越简单就越显自己的天才。为了彰显自己不仅有天赋,而且还充满了谦虚的情怀,他花了很多时间介绍那个和他一样其貌不扬的叫做李秀美的研究生。介绍完他的得意门生,胡云生长长地运了一口气,开始切入正题。他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这次测绘的地方是个好地方呀,历届哪有一次能和我们比?他们去的是什么地方呀,他扳着手指数:山西、陕西、广西……都是穷得掉渣的地方,我们的地方可好呀,住的是宾馆,测的是天堂——山清水秀,小桥流水,那种确信的神气仿佛卖西瓜的挥舞着刀子发誓不甜包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