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与打招呼 昨天回家的路上 遇见一位鲸人 至少 他这样称呼自己 他说 他从水里来 他穿得那么少 就在大冬天里 突兀地站在地铁口 假装自己是块路牌 卖豆浆的阿伯把随身的口袋挂在他的肩上 他很开心的样子替阿伯弄稳 头朝水泥森林的边界望去 那边有橘红色的光 太阳即将升起 我在夜晚工作 早晨下班 走出地铁口总有遇见新世界的感觉 是不一样的地方 别人工作结束看见夜色 而我却能够迎接光明 好像我从黑夜出发而寻找光辉 有种戏剧一般的伟大感 阿伯和我很熟 因为我总是他的第一位客人 刚开始的时候 他还会急匆匆地翻开没能摆好的摊子 倒一杯热腾腾的都将给我 我每天都来 渐渐和阿伯熟络起来 阿伯总会提前倒好一杯豆浆 免得我手忙脚乱 “这样就不烫手了” 他从豆浆桶的棉被底下将它取出来 温度刚好 往后 地铁里不准吃东西 我这生意好像也要晚一些了 “是啦”我回答道 不住地看旁边的他 但总体影响应该不大 寒暄一阵 决定回家 再一抬头 发现鲸人在看我 他很高 粗略估计一下 有一米九几的样子 他应该看了有一会了 我们互相笑笑 消解僵局 他的虎牙很可爱 一笑露出四个竹笋似的尖尖儿 又可惜面色灰白 不是什么健康的颜色 头顶的乌发在早晨的清风中摇动 像是每天我早上的好心情 与人流的方向相反 这样说不是很正确 但只杀他们是出发 我却在回家 意义上应该是与人流相反 无论面朝什么方向 地铁口出来 还要过一个天桥才能到 我经常在这儿 消耗掉剩下的半杯豆浆 这样一来 我离开的时候就可以顺便把被子扔进桥边的垃圾桶 今天也是这样 桥下依然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路和川流不息的车子 不同的人走过这架桥 其中很多都见过 他们和我一样 每天在这桥上来来回回 这时候 鲸人过来了 在远一些的地方招呼 又加快脚步到近处 “我是鲸人”他说 “我从水里来” 我忍不住笑出来 用手捂住嘴巴 “好吧 你从水里来 是鲸鱼的鲸吗” “是 我不惊人”他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