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种

桂圆
一、“请您查正后再拨。” 吴广发深夜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碗凉透了的热干面,手机丢在一旁。整晚都没有一通来电一封短信。他决定上吊。 他的手指已没有了知觉,也已经不敢再次拨号了。他仔细回忆过上周五和张经理的最后一次通话,张经理劝导他说:“市场大好,涨势平稳,再坚持一个月收益能再翻一倍,现在撤资实在不明智。您想清楚了么?” 如果当时他的回答是“再等等”呢?为什么所有的事不能再等等呢? 他当然想多赚点,但乡下的弟弟年底要结婚,他作为“全家人的骄傲”、“全村青年少年的榜样”,必须、且必须开辆说得过去的车回去,不是辆奔驰也得是辆宝马,村里人只认这俩车标。他来城市多年,认得多一点,但这俩车标在他心中仍是成功有为的象征,尊贵地位不可动摇。这也不单纯是为了撑脸面,而是为了不辜负家人对他的期待。从小到大,他都是家里最“有出息”的那一个,考进县中学,又考进城里大学,毕业后在城里找到稳定工作,他就是每逢过年亲友邻里百般吹捧万般夸赞的那一个,说媒人登门络绎不绝为的那一个,也是至今县中学老师年年宣其事迹教导学生“鲤鱼也能跃龙门。”“只要够努力,你就能改变命运。”的那一位。这样的他,在亲弟弟结婚之际,必须要有所作为。 他也或多或少受了弟弟结婚之事的刺激。说媒人见说他不成,转攻他弟,反倒给他弟找了个媳妇儿。他不承认这是种刺激,但这感受确实有些复杂,为家人欢喜之余甩不掉那一丝介怀。自工作起家人就开始催他结婚,他总借“城市人都结婚晚”之由推脱,但真实原因是他并不想找一个来自乡下的媳妇儿。他也已经算是个城市人了,怎么也得找个城市媳妇儿才登对。虽如是说,但他对如何找一个城市媳妇儿毫无头绪,他发现自己对女人心思的了解程度仍停留在小学阶段:哪个男孩看上哪个女孩,就揪一揪她辫子,撩一撩她裙子,女孩一边笑一边追打,就是女孩也对男孩有意思;女孩如果甩过来一耳掴、撂下一句“傻逼”,那就没戏。当初他只顾着让家人老师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