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国度

[美] 雷·布拉德伯里(Ray Bradbury)
献给奥古斯特·德莱斯 筑造十月国度 ——前言 嘿,要是你,你会怎么做呢?置身在一片变动不居的秋日风景中,被荫影、润物的雨水和风吹草动的窸窣声环绕,你会怎样筑造自己的家园? 从我出生的那天起,我就开始我的筑造行动了。哦,我的天哪,我已经能听见你们说,作者要开始胡扯了。不,不,我告诉你们,这可是个对我影响深远的事实:我记得自己的出生。 这怎么可能,你发出质疑,哪有这种事情。 千真万确,这就是我的回答。 很多很多年以后,我才为这不可思议的记忆找到了原因:我是一个在娘胎里待足了十个月的婴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在暖烘烘的娘胎里多蜷缩了二十八天,也许是三十天,它让我有足够的闲暇来培养我的视觉、听觉和味觉。我是睁大眼睛来到这个世间的,对我的所见所闻无不心知肚明。我尤其记得在被挤出娘胎那刻的震惊。我要永远离开原先的窝了,外面的世界比起里头冷飕飕的,四周尽是陌生的面孔。 这都仰仗我在娘胎里多赖了一个月,让我早早就磨砺了我的知觉。 你得承认这给了我常人并不具备的优势。自打出娘胎的那一刻起,我的视网膜就能完整记录下一生一世的隐喻,大大小小无一遗漏。 从那一刻开始,我的生命就烙上了记忆。 我母亲是默片的狂热爱好者。我三岁那年,她就带我去电影院观赏《钟楼怪人》,看朗·钱尼骑在钟上朝教堂下的恶人泼洒滚烫的铅水。 直到十七岁那年,几个不正经的朋友带我去好莱坞的某个剧院重温这部电影,我才再度与那个驼背的怪人相会。走进剧院前,我告诉我的朋友,上次看这部电影时我才三岁,但我清楚记得它的全部内容。他们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于是我向他们描述电影里的重要场景。到了剧院,我的描述果真一幕幕地在银幕上再现。 《歌剧魅影》。同样的情形。一九二五年。它深深地烙在我后脑的黑暗深处。 《失落的世界》。同一年。那些恐龙直到我三十多岁还萦绕在我心头。我索性将它们付诸笔端,然后携手恐龙动画大师雷·哈利豪森,制作出了电影《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