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小花
郁家姑奶奶
我看见一朵被遗忘在书本里的小花,
它早已干枯,失掉了芳香;
就在这时,
我的心灵里充满了一个奇怪的幻想:
它开在四季?什么时候?是哪一个春天?
它开得很久吗?是谁摘下来的,
是陌生的或者还是熟识的人的手?
为什么又会被放到这儿来?
是为了纪念温存的相会,
或者是为了命中注定的离别之情,
还是为了纪念孤独的漫步。
在田野的僻静处,在森林之荫?
他是否还活着,她也还活着吗?
他们现在栖身的一角又在哪?
或者他们也都早已枯萎,
就正像这朵无人知道的小花?
——俄国诗人普希金“一朵小花”
《1938 台儿庄》
“前进,前进,让我们全体的热血,换我们的新光明。
冲冲冲,杀啊。冲冲冲,杀啊。”
关帝庙位于古城的东南边,何守成带着他的兵正在庙前的广场上练武、耍大刀。不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而是个个都是关老爷搏命千里走单骑,人人身手矫健、气势如虹,一个鹞子翻身或一个螳螂捕蝉,口号响亮、动作一致,日光、刀影、人声鼎沸,让这个古老、幽静的小城,顿时显得朝气蓬勃起来。
为阻止一路猖狂南下的日军攻破徐州,这个来自西北的师队接受命令大老远赶到被称为徐州北大门的台儿庄。小城原本就经不起多少走动,只经过几个日夜,他们很快便熟悉了这个地方、这里的人,并且明白此刻,他们未来的命运已经和台儿庄休戚相关,生与死,守住或守不住,历史都会记录下来。
为了迎接彪悍、狂妄的日敌,习武、爱摔跤的何守成都是镇日带着弟兄们在广场上演习、操练。个子不高的他动作凌厉,善于变化,即便是跟他多次交手的人,也猜不透他的拳脚套路,不要几个回合,这个善于突击和抢跤的北方汉子,多半是要让对手吃尽明亏和暗亏。
从何守成眉眼飞扬之间的自信和略微歪斜的嘴角,可以看出他的几分傲气,但他带的官兵对他倒也没有太多忌惮,关键他喜笑,且笑声爽朗,大家当面或私下都喜欢叫他“大笑师长”,但如今这个大笑师长随着这场日益逼近免不了的恶战,笑容和笑声都已经收敛…